第15章 今晚月色真美
  纲手的问题,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千玄的心底漾开一圈圈涟漪。
  “我的梦想?”
  千玄重复了一遍,靠在樱花树干上,双手枕著头,仰望著夜空。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嗯……大概是,活到寿终正寢吧。”
  他用一种近乎懒散的语气,说出了这个在忍者世界里,堪称奢侈的答案。
  纲手愣住了。
  她预想过很多答案。
  成为火影,名扬忍界,或是为某个死去的人復仇。
  唯独没想过这个。
  简单,朴素,却又比任何宏大的理想都更难实现。
  她看著千玄的侧脸,那双总是半眯著的眼睛,此刻正望著月亮,眼神里没有了白天的锋锐,只剩下一种看透了世事的平静。
  这一刻,纲手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二十一岁的少年,或许比她认识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要活得更通透。
  她心底某个紧绷的角落,悄然鬆动了些许。
  至少,他不是那种会被“火影”这个名號冲昏头脑的蠢货。
  就在她出神时,千玄的目光,却从天上的月亮,慢慢地,落了下来。
  他的视线,越过了纲手那张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的脸,越过了她居家服也难掩的惊人曲线,最后,停在了她踩在木质迴廊上的,那双白皙小巧的赤足上。
  月光为那精致的脚踝镀上了一层柔光,脚趾圆润可爱,像上好的珍珠。
  纲手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那眼神,不带任何淫邪,却有一种近乎痴迷的专注,像一个最挑剔的鑑赏家,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脚趾也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咳。”
  千玄轻咳一声,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夜空,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说。
  “今晚的月色真美。”
  纲手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不是不解风情的傻瓜,自然明白这句话背后隱藏的含义。
  一股混杂著羞恼、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瞬间涌上了心头。
  “混……混蛋。”
  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自己都不知道是在骂他,还是在骂自己。
  “我……我困了!”
  纲手丟下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快步走进了走廊深处的黑暗里,背影仓促得有些狼狈。
  千玄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嘴角的弧度,在月光下悄然扩大。
  ……
  第二天清晨。
  千手大宅那间宽敞得有些过分的厨房里,静音正对著一本空空如也的帐本,愁得快要哭出来了。
  “纲手大人……我们没钱了。”
  她抱著怀里的豚豚,声音里带著哭腔。
  “昨天您把大蛇丸大人给的钱都……都给了那个傢伙。我们连买菜的钱都没有了。”
  纲手盘腿坐在桌边,正打著哈欠,闻言动作一僵。
  她想起来了。
  昨天,她好像是把大蛇丸给的钱夹整个都塞给了他。
  “那……族地的储备金呢?”
  纲手有些心虚地问。
  静音的表情更绝望了。
  “纲手大人,您忘了吗?您上次回来,从三代火影大人那里借的钱,还有族地里最后那点储备金……都被您在赌场里……”
  她没敢再说下去。
  纲手捂住了脸。
  她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她堂堂千手一族的公主,传说中的三忍之一,现在居然身无分文,连饭都吃不起了。
  就在主僕二人相对无言,陷入绝望之际。
  厨房的门被推开了。
  朔夜千玄端著一个木製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著三份热气腾腾的早餐。
  简单的白粥,配上几碟爽口的醃菜,还有煎得金黄的玉子烧。
  食物的香气,瞬间驱散了厨房里的颓丧气氛。
  “早。”
  千玄將托盘放在桌上,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
  静音看著他,眼神复杂。
  纲手则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自己身为“房东”的尊严。
  “咳,那个……小鬼。”
  “嗯?”
  千玄喝了口粥,抬眼看她。
  “我……借我点钱。”
  纲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颊微微发烫。
  “要多少?”
  千玄问得乾脆。
  纲手看了一眼静音,后者对她比了个“一”的手势。
  “一万两。”
  千玄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那个熟悉的厚钱夹,数出一叠钱,放在桌上,推到纲手面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犹豫。
  纲手看著桌上那叠钱,反而更不自在了。
  “这钱,就当是接下来一个月的伙食费和住宿费吧。”
  千玄拿起一块玉子烧,慢条斯理地开口,
  “毕竟,我总不能白吃白住,对吧,纲手大人?”
  “噗。”
  静音差点把刚喝进去的粥喷出来。
  纲手的脸,彻底红了。
  这傢伙,是在拐弯抹角地说她吗?!
  她一把抓过那叠钱,塞进怀里,闷著头开始喝粥,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看著她那副明明很气,却又发作不得的样子,千玄心情大好。
  吃完早餐,他才不紧不慢地拋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纲手大人。”
  “干嘛?”
  纲手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我想跟你学习医疗忍术。”
  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静音惊讶地看著千玄。
  纲手也停下了筷子,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褐色眼眸里,第一次带上了审视的意味。
  医疗忍术。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內心最深处,那个尘封已久,满是鲜血与创伤的房间。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起来。
  “为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乾涩。
  “为了活下去。”
  千玄的回答和昨晚一样,简单直接,
  “我的秘术对身体负担很大,多学一门保命的本事,总没坏处。”
  他看著纲手,眼神清澈而认真。
  “而且,我想变得更强。强到……至少不会再眼睁睁地看著同伴死在自己面前,却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纲手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看著眼前的少年。
  那双眼睛里,没有对力量的狂热,没有对权力的欲望,只有一种最纯粹的,想要保护什么的执著。
  这时候的他,像极了当年的绳树。
  也像极了……当年的断。
  纲手沉默了很久。
  久到静音都以为她要拒绝的时候,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