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废物与英雄
  噗嗤!
  黑色的苦无,带著一股蛮横的力道,將旗木卡卡西死死地钉在了树干上。
  肩膀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身体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
  “卡卡西!”
  宇智波带土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
  “嘿……嘿嘿……”
  那个本该死去的岩隱上忍冬狮,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捂著胸口那个被带土捅出的血洞,脸上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疯狂。
  “臭小鬼,力气还真不小……差一点,就真的被你捅穿心臟了。”
  他喘著粗气,看著被钉在树上的卡卡西,又看了看目眥欲裂的带土,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
  “可惜啊,我只是……晕过去了而已。”
  晕过去了?
  带土的大脑一片空白。
  卡卡西的瞳孔,却猛地收缩。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朔夜千玄在出发前,拍著他的肩膀,用一种近乎荒诞的语气说出的那番话。
  “记住,卡卡西。以后不管打败了什么样的敌人,都一定要补刀。”
  “不要以为往心臟捅一刀就完事了。”
  “有些人,心臟是长在右边的。”
  心臟……是长在右边的?
  卡卡西看著冬狮胸口那个偏左的血洞,又看了看自己被贯穿的肩膀,一股冰冷的、混杂著悔恨与荒谬的情绪,瞬间席捲了全身。
  原来……他不是在开玩笑。
  “好了,游戏结束了。”
  冬狮扛起地上的巨斧,一步步走向带土,
  “先解决你这个碍眼的宇智波小鬼,再去好好享用那个白毛。”
  “带土!”
  卡卡西用那只完好的左手,费力地从忍具包里掏出那沓厚厚的起爆符,扔向带土,
  “拿著!快走!”
  “去完成任务!这是队长的命令!”
  他吼道。
  带土没有去接那沓起爆符。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卡卡西,看著他那只被绷带缠住的眼睛,看著他被苦无钉住的肩膀。
  然后,他摇了摇头。
  “我不要。”
  “你说什么?!”
  卡卡西怒道,
  “你想违抗命令吗?!”
  “我……”
  带土深吸一口气,他抬起头,那双刚刚开启的双勾玉写轮眼,死死地盯著卡卡西。
  “我认为,『白牙』前辈,是真正的英雄!”
  卡卡西的身体,猛地一震。
  “没错,在忍者的世界里,破坏规定和铁则的人,会被称为废物。”
  带土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可是……”
  “不懂得珍惜同伴的傢伙,是废物中的废物!”
  “我才不要当那种废物!”
  冬狮停下了脚步,有些意外地看著眼前这个突然硬气起来的小鬼。
  卡卡西也愣住了。
  他看著带土,看著他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红色眼睛,一时间,竟说不出半句话来。
  “你说的没错,卡卡西。”
  带土转过身,面向那个扛著巨斧的岩隱上忍,將手中的苦无,横在胸前,
  “我確实是个吊车尾,是个爱哭鬼,是个不合格的忍者。”
  “但是,我绝不会拋下同伴!”
  “因为,这是我的忍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带土眼中的双勾玉,疯狂旋转。
  冬狮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宇智波小鬼的红色眼睛,仿佛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將他的意识,狠狠地拽了进去。
  他的身体僵住了,扛著巨斧的手,无力地垂下。
  幻术!
  卡卡西看著这一幕,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带土这傢伙,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掌握了写轮眼的幻术?
  带土没有给冬狮任何机会。
  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冬狮的面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苦无,带著一股冰冷的决绝,狠狠地,捅进了冬狮的右边胸膛。
  然后,拔出,再次捅入。
  噗嗤!噗嗤!噗嗤!
  他像一架不知疲倦的机器,反覆地,將手中的苦无,刺进敌人的身体。
  直到,那具尸体,像一堆烂肉般,软倒在地。
  带土才停了下来。
  他站在尸体前,胸口剧烈地起伏著,脸上,溅满了温热的鲜血。
  ……
  轰——!!!
  剧烈的爆炸声,將野原琳从藏身的树洞里惊醒。
  她探出头,看到远处的天空,被一片火光映得通红。
  是千玄前辈布置的陷阱!
  琳心中一紧,也顾不上多想,立刻朝著爆炸的方向跑去。
  当她赶到时,只看到一片狼藉的林地。
  一地焦黑的碎块,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朔夜千玄正蹲在那堆碎肉前,用一根树枝,百无聊赖地拨弄著什么。
  他脸色略显苍白,但行动已经没有大碍。
  “前辈!”
  琳跑了过去。
  “嘘。”
  千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那堆碎肉,
  “別吵,我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哲学问题。”
  “什么问题?”
  “你说,一个人被炸成这样,他妈来了,还认得出来吗?”
  琳:“……”
  她看著千玄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检查过了。”
  千玄扔掉树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傢伙身上,没有任何特殊的记號,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身体改造痕跡。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岩隱下忍。”
  “一个普普通通的岩隱下忍?”
  野原琳看著那堆已经分不清是什么的碎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强忍著不適,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可是,他为什么会一个人追到这里来?”
  “他不是一个人。”
  千玄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漆黑的树林,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戏謔,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凝重。
  “第一个是上忍,负责追杀。这个是下忍,大概是负责追踪和定位吧。现在,这个下忍也死了,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千玄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琳心跳漏了半拍的结论。
  “我们暴露了。”
  野原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这才反应过来。
  千玄之前布下的那些陷阱,根本不是为了对付第一个上忍。
  那些陷阱,是为之后可能出现的追兵准备的!
  “前辈,你……”
  她看著千玄,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震惊和钦佩,
  “你从一开始就想到了?”
  “想到了什么?想到会被人像狗一样追著咬?”
  千玄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只是怕死而已。怕死的人,总会想得多一点。”
  他抬头看了一眼爆炸火光传来的方向,又看了看另一个方向。
  “爆炸声,对我们来说是麻烦,对卡卡西他们来说,同样是信號。”
  千玄的眉头紧紧皱起。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立刻撤退,原路返回,想办法和前来接应的水门老师匯合。
  这是最稳妥,也是生存率最高的选择。
  第二,朝著卡卡西他们所在的方向前进。
  但那边,同样有一个岩隱上忍,还有数量不明的敌人。
  现在赶过去,无异於自投罗网。
  千玄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纲手那张脸。
  那个笨蛋女人,逢赌必输。
  如果她在这里,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那条最危险,也最不可能贏的路吧。
  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女人。
  千玄在心里骂了一句,隨即,做出了决定。
  他看向野原琳,后者正一脸紧张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命令。
  “我们去找卡卡西。”
  千玄的语气不容置疑,
  “与其被动地等著被包围,不如主动出击,把水搅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