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求上天不如求我
  凤行御玄袍染血,墨发凌乱贴在汗湿的额角,面色惨白如纸。
  他一手按胸撑著门框,唇角再次溢出黑血,身形摇摇欲坠,眼神淬冰,戾气翻涌地盯著墨桑榆。
  此刻。
  墨桑榆已经吃撑了,刚盛了碗汤还没喝。
  听见房门被撞开的巨响,她红唇微勾,淡定坐著继续喝汤。
  手腕猛地被一把攥住。
  墨桑榆抬头看他,纤纤玉指抹去他唇角的黑色血渍,轻轻摇头嘆道:“殿下,发生了何事,怎得將自己弄的如此狼狈?”
  “墨桑榆!”
  凤行御偏过头去,只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嘴里便不断地往外呕血。
  罗铭看到这一幕,嚇得双腿发软,六神无主。
  解药只剩最后一颗了。
  怎么办怎么办?
  要是这最后一颗解药吃了,还不管用,那殿下就……
  他简直不敢想。
  “殿下!”
  罗铭慌乱一瞬后,强行冷静下来,光著一只脚跑过去,將仅剩的药餵进凤行御的嘴里。
  “上天保佑,这最后一颗解药一定有用!”
  墨桑榆听见罗铭嘴里的碎碎念,转头朝他看去一眼,露出一抹邪魅又无辜的表情:“你求上天保佑,还不如求求我。”
  “……什么?”
  罗铭以为自己听错了。
  却见,墨桑榆说完,再次端起那碗汤要喝。
  这个疯子!
  凤行御將她手中的汤碗一把夺过来,狠狠砸在地上。
  摔的粉碎。
  青雾跟玉禾早就嚇傻了,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两人还不明所以,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殿下因何发怒?
  难道,他不想这个女人死?
  罗铭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汤汁,眸色微微一滯。
  皇子妃的饭菜被下了毒,中毒的人却是殿下?
  这……
  罗铭顿时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
  太邪乎。
  “殿下。”
  墨桑榆懒懒的往椅背上一靠,目光看向凤行御,明知故问:“你这是做什么?”
  凤行御没有理会墨桑榆,而是先一脚將整个桌子踹翻,以免这女人趁机再吃几口。
  碗碟餐盘碎了一地。
  豫嬤嬤听见动静,从外面匆忙赶来:“殿下,这是怎么了,您……”
  凤行御揪著墨桑榆的后衣领,將她一把拽起来,单手禁錮入怀,眼眶发红,声音发狠:“从今天起,谁敢让皇子妃掉一根头髮,军法处置!”
  “……”
  眾人都蒙圈了。
  谁不知道,皇子妃是大幽皇帝派来谋害殿下的,昨晚刚到这里,就杀了跟著殿下一起出生入死的两名兄弟,殿下怎么可能还留著她?
  可眼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清楚了没?”
  见大家没反应,他又一次开口:“若再出现一次今天这种情况,无论是谁,別怪我不留情面。”
  豫嬤嬤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殿下竟然护著这个想要谋害自己的女人?
  豫嬤嬤目光担忧又心疼的看了凤行御一眼,才沉默的转身出去。
  青雾二人面面相窥一番,也紧忙起身退了出去。
  罗铭观察了一下凤行御的状態,確定这回没再继续毒发,才重重的鬆了口气。
  他视线瞥向被凤行御禁錮在怀里的墨桑榆,见她半分没有挣扎反抗,反而一直在笑。
  只是那笑,怎么看都觉得诡异,充斥著危险。
  罗铭回想刚刚发生的种种,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不是要杀我么?”
  墨桑榆在他怀中抬起头:“殿下怎么怂了?”
  “……”
  凤行御推开墨桑榆,眼神冰冷的看向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殿下!”
  罗铭把凤行御带走,屋里只剩下墨桑榆一个人时,她才忍不住皱著眉,揉了揉自己的腹部。
  她这也算是伤敌一千,自损二百啊。
  肚子绞痛了好几次。
  不得不说,这男人的体质不是一般的强悍。
  这样都毒不死。
  眼下看来,在她封印解开之前,这个男人都不能死。
  她得好好计划一下,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墨桑榆走出房门。
  这一次,没人再拦著她。
  只是,门口的士兵,和院子里的下人,仍旧对她充满敌意。
  墨桑榆也不在意。
  她在这个破旧的府內四处溜达了一圈,最终得出结论。
  好穷。
  好穷好穷好穷。
  到处都破破烂烂。
  大幽王朝,国富民强。
  可戍守在边疆的皇子府却如此寒酸。
  可见,这位七皇子殿下有多不招皇帝的待见。
  这一点,倒是跟她挺像。
  上辈子,在她们那个特殊的隱异家族里,她也是不招待见那一类的。
  墨桑榆熟悉完路线,便直接去了柴房。
  跟隨原主一起“陪嫁”到这里的两个婢女,昨晚刚到皇子府,就被扣押在柴房里。
  她推开房门。
  身后,盯著她的那些个尾巴,见她跑到柴房来救人,正要上前阻止,被及时赶到的青雾玉禾二人拉住,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墨桑榆轻笑一声,对身后的一切仿若未觉。
  她径直走进柴房,瞧见两名婢女被破布堵著嘴,绑在柱子上。
  看见她进来,两人激动不已,一直朝她呜呜的说著什么。
  墨桑榆手指微抬,感受了一下身体里的微薄灵力,指尖凝出一抹蓝光,灵力化作利刃,隨手一挥,隔空就將两人身上的麻绳割断。
  “小姐!”
  “……小姐。”
  “有什么话,回房再说。”
  墨桑榆救下两人,便转身出了柴房。
  两人只好將嘴边的话,又全都咽了回去,默默跟在墨桑榆身后。
  ……
  夜色渐浓。
  主院房內,烛火通明。
  凤行御已经醒了。
  他半坐半靠在雕花木大床上,白色寢衣微敞,露出缠绕胸腹的雪白绷带,一处仍渗著暗红。
  往日里戎装笔挺,杀气凛然的身影,此刻难得地显露出一种被强行按住的虚弱,像一头暂时收敛了爪牙,於暗处休憩的猛兽。
  罗铭刚收拾好药箱,脸上充满匪夷所思。
  一旁坐著的军师顾锦之,神色微微凝重。
  两名披甲副將按剑立於床尾,更是面色愤然。
  室內气氛冷凝。
  罗铭率先打破沉默:“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邪门的功夫,將伤害都转移给了殿下,那我们……岂不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此话一出,几人的视线同时看向他。
  副將袁昭冷冷地道:“不管怎么说,她杀了阿林阿虎两兄弟,这个仇必须得报!”
  “这种情况,怎么报?”
  “总会有办法破解。”
  两人说完,目光一同看向军师顾锦之。
  袁昭愤愤不平地道:“顾先生,你倒是说句话啊,难道就只能任由那个妖女在府中肆意妄为吗?”
  “这件事,確实有些难办。”
  顾锦之刚开口说了一句,另一名副將言擎,猛地转身往外走:“我去会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