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么怕我我又不吃人
  “也行,那你等我一下。”
  墨桑榆没有为难他。
  她独自回房,写了一张药方,再同罗铭一起去前厅。
  “罗大夫,你看看这个药方,如果可以,我想你儘快帮我把上面的药材找齐。”
  一进前厅,墨桑榆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道。
  罗铭原本还很忐忑。
  毕竟这个女人,是真惹不起。
  但听到这话,他神色一怔。
  药方?
  难道她也会医术?
  罗铭好奇的把药方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药材,不禁困惑的皱了皱眉。
  这是治什么病的方子?
  这些药材,单看每一味他都认识。
  百年雪莲,地心火芝,玉髓灵芝,七叶寒星草……
  无一不是名贵稀罕之物。
  关键是,这些药材合在一起,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配方。
  药性有寒有热,有补有泄,还有几味药性猛烈,常被视为禁忌。
  这样搭配起来使用,还真是……
  有点眼熟?
  罗铭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药方。
  可到底是干什么用的,他一时间怎么也想不起来。
  “皇子妃,能不能问一句,这方子……”
  “我自有用处,你就说能不能找到?”
  “这些药材都十分名贵,想要找齐,除了人力物力之外,还需一笔不菲的银子。”
  他苦笑一声,將药方小心折起,递还给墨桑榆:“恕在下直言,以皇子府如今的境况,恐怕……办不到。”
  墨桑榆听闻,沉默下来。
  她並未生气。
  因为她知道,罗铭说的都是实话。
  凤行御手下养著十万兵马,朝廷年年剋扣军餉粮草,这样的情况他还能让边疆的將士吃饱穿暖,守住疆土已是不易,自然没有余力去搜罗这些名贵药材。
  “没关係。”
  墨桑榆神色淡淡地道:“罗大夫只管去寻,能找到几味是几味,至於银子,我来想办法。”
  罗铭看著她,第一次在她身上感受到平和的气息。
  “这些药材对皇子妃很重要?”
  这话,多少带点试探意味。
  刚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
  他只是个大夫,知道太多不好。
  对他的命不好。
  “嗯。”
  墨桑榆见他如此,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不用这么怕我,我又不吃人。”
  被看穿心思的罗铭有些许尷尬。
  “那……行吧,我尽力。”
  他將药方收起来,朝墨桑榆拱手行礼之后就走了。
  现在整个府里,大概也只有罗铭,能维持表面的心平气和与她说话。
  想让他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真正尽力去帮她找,还缺乏一个动力。
  银子。
  墨桑榆是个行动派。
  她回到自己房间,再次执笔,给暗中监视自己的那人写了封回信。
  赌一把。
  “风眠,我出去一趟。”
  吃完早饭,墨桑榆就再次出了府去。
  一出府们,她魂识便察觉到有人在跟著自己。
  虽然,看不见对方具体的位置,但可以確定的是,这和昨天跟著自己的是同一个人。
  想来,应该是凤行御安排盯著她的人。
  墨桑榆便没有理会。
  反正,她要做的事情,从来没有打算隱瞒皇子府的人,因为无论她做什么,他们都不敢把她怎么样,而她也不会主动与他们为敌。
  她走到昨天的那棵枯树旁,灵力幻化银针,手指一弹,將回信给钉在了树干上。
  目光隱晦的扫了一眼周围。
  无人察觉。
  也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大幽皇帝派来的这个人,功夫一定不弱。
  以她目前的实力,想杀这个人,怕是有些难度。
  但她墨桑榆想杀的人,就没有杀不死的。
  放完回信,墨桑榆四处逛了一圈。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再次回来那封信已经被人拿走。
  墨桑榆勾了勾唇,转身回去。
  她原本打算直接回府,这破地方也没什么好逛的。
  可当她拐过一个不起眼的街道,发现这边似乎没有来过。
  她又往前面走了走。
  一直走到这条街的尽头,再一拐弯,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道高墙。
  她沿著高墙继续往前。
  走了將近大半个时辰,竟然看到一扇大门。
  此刻大门敞开著,有不少出入的行人。
  这边的景象,与她昨日所逛的那几条街完全不同。
  青砖红瓦,虽然依旧低矮,但相比之下,已是天壤之別。
  墨桑榆走进那扇大门。
  只一眼,她便大概明白过来。
  这里,就相当於边城的富人区。
  街上的行人不多,两边开著一些店铺。
  她一路走过,看到有卖衣服布料的,卖首饰的,有客栈酒馆,兵器铺子,药铺,当铺,还有牙行……
  墨桑榆在一个地摊上,看到有卖边城地图的,果断买了一张。
  这一看,嚇了一跳。
  整个边城,比她想像中大的多。
  她看到的地方,不过是边城的一角。
  而她脚下的这几条街,的確是边城的富人区。
  这里除了她看到的那些店铺,还有更加奢靡,血腥,黑暗,鱼龙混杂的地方。
  是那些胆大包天,追逐刺激,手握財富权利之人的销金窟。
  无论哪个世界,都少不了这样的地方。
  墨桑榆凭藉地图,精准的找到了那几个区域。
  一踏入那个区域,便立刻察觉,暗中有几道视线隱隱在她身上扫过。
  她今天还是蒙著脸的,倒也不怕暴露身份。
  空气里混杂著廉价脂粉的甜腻,劣质酒水的酸餿,还有淡淡的血腥气味。
  街道两旁,掛著的招牌都透著一股粗野与诱惑。
  自然是少不了青楼与赌坊。
  还有一处比较安静的门店。
  拍卖馆。
  墨桑榆从这些地方一一走过,在街头最里面,看到一个不起眼的侧门,上面掛著地下斗兽场的標誌。
  门口站著两个眼神凶悍的汉子。
  入口比较隱蔽,需走下几级台阶,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野兽般的嘶吼,和人群疯狂的吶喊。
  墨桑榆站在远处观察了一会。
  发现想要进入这个斗兽场的人,还需要交一笔入场费。
  她微微闭眼,用魂识悄然向下探去。
  下面是一个巨大的,由粗木和铁笼围成的圆形场地。
  场地中央,两个几乎赤膊,满身新旧伤疤的奴隶正在以命相搏,拳拳到肉,鲜血飞溅。
  四周是阶梯式的高台,坐满了衣著各异兴奋扭曲的看客,嘶吼著,叫骂著,挥舞著手中的押注凭条。
  一场结束,胜者喘息著举起血肉模糊的拳头,败者被拖死狗一样拖下去。
  紧接著,庄家开始吆喝下一场的赔率,和双方奴隶的信息。
  原来,斗兽场斗的不仅仅是兽,还有人。
  墨桑榆从原路返回。
  她现在身上没钱进不去,没必要浪费时间。
  等日后……
  这里,或许能让她大捞一笔。
  回到皇子府。
  墨桑榆目光下意识往凤行御的书房看去一眼。
  正要回房,书房的门被人打开。
  顾锦之与袁昭从里面走出来。
  看到墨桑榆,袁昭脸上立刻露出一抹憎恨与敌意。
  “皇子妃。”
  顾锦之却十分温和有礼的朝她点了下头,脸上看不出丝毫不友善的情绪,仿佛对她这个皇子妃从来都没有过意见。
  这就是凤行御身边的军师?
  情绪隱藏的很好。
  果然,与那些蠢人是有区別的。
  墨桑榆朝他微微一笑,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顾先生,你理她做什么?”
  袁昭很不解:“这个妖女,把殿下和言擎害的这么惨,就算不能杀她,咱们也不要给她好脸色。”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要总是把最真实的情绪表达出来,让人一眼就看穿了你。”
  顾锦之真是懒得理他。
  “你赶紧走吧,巡逻去,別让北境的人有机会溜过来骚扰附近的村民。”
  “哦。”
  袁昭还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转身离开。
  晚上,墨桑榆吃完饭,想起脑袋上这个包,她把床头床尾,床上床下仔细检查了个遍,都没找到能把脑袋磕出血的东西。
  昨晚,到底发生过什么?
  她平常很警醒,別说磕破脑袋,谁若是靠近她床边,她都能感知得到。
  怎么会睡的那么沉?
  她问风眠,昨晚她有没有半夜起床,或者摔到地上。
  风眠摇摇头,说自己没听见什么动静,但早晨起床的时候,还看见她好好的睡著,应该是没有的。
  这就奇怪了。
  好在,这一晚睡醒,第二天一切如常。
  墨桑榆也就没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接下来几天,她除了在府里走动,便是研究那张边城地图,推演著几种可能的赚钱计划,同时等著罗铭的药材消息,也等著暗处那个监视者的回应。
  只是,府內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风眠去打听后才知道。
  北狄骑兵又来了。
  据说是因为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一向战无不胜的大幽七皇子受伤了!
  这对他们来说,是个绝佳的好消息。
  他们带著试探意味,骚扰边城村落,烧杀抢掠,无休止的挑衅凤行御的底线。
  这种战爭每年都会发生几次,为了不劳民伤財,凤行御每次都只是將他们打跑,便不再恋战。
  但这一次,是真的惹怒了他。
  当然,其中也有墨桑榆的功劳,在她这里遭受的憋屈与愤怒,正好可以全部发泄到北狄兵的身上。
  “小姐,奴婢听说北狄兵这次被打的好惨,那个首领还被殿下活捉了,在城门楼上掛了,把他当靶子一样,每天射几箭,现在那首领快变成刺蝟了。”
  风眠实在是不解,便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七殿下这么好的人,有他在,那些敌军才不敢欺负咱们,陛下为什么一定要杀他?小姐,你可不可以……不要杀他?”
  墨桑榆原本只是隨意听听,察觉到门外有人,她无声地勾唇一笑,故意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