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只能算他倒霉了
  院中传来打斗声。
  墨桑榆疑惑,难道是跟著她回来的?
  她打开房门,看见一个黑影快速从院墙翻出去,另一个黑影正要去追。
  听见开门的动静,后面那个黑影回头看了一眼,再想去追时,被墨桑榆叫住。
  “別追了。”
  墨桑榆朝她走过去:“这几天暗中跟著我的人,就是你吧。”
  月影身体明显一僵。
  她竟然知道?
  月影是凤行御身边第一暗卫,擅长隱蔽,追踪,武修也是最厉害的,被她盯著或者监视的人,还从未有人发现过她。
  墨桑榆,是第一个。
  月影惊愕只在一瞬间,就已经恢復平静。
  情绪外泄,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是最容易暴露自己的。
  所以无论有多震惊意外,她都不能反应过大。
  “皇子妃。”
  既然被发现,月影很快接受,转过身低头应道:“是我。”
  “你叫什么名字?”
  “月影。”
  “嗯。”
  墨桑榆点点头,没说別的,只道:“刚刚闯进来的黑衣人,应该是从斗兽场跟来的,你放心,这段时间我不会再去,若下次还敢擅闯,我定让其有来无回。”
  月影:“…是。”
  这段时间,月影天天盯著墨桑榆,也算是所有人当中最了解墨桑榆的一个。
  她知道墨桑榆的话,绝不是吹嘘。
  只是,墨桑榆体內明明没有真气,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皇子妃。”
  月影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解释了一句:“今晚那人之所以敢闯进来,是因为殿下没在府中,等殿下回来,他们不敢再来。”
  这是想替自己主子找回点面子?
  “哦……”
  墨桑榆拉了个长音,点点头:“那最好不过。”
  说完就转身回了房间。
  离天亮也没多长时间了,她让风眠在门口守著,然后抓紧时间上床补了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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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觉睡醒,已是晌午。
  风眠刚好把午膳端过来。
  今天的午膳,让人眼前一亮。
  比下毒那次还要丰盛。
  墨桑榆洗漱完,刚坐下准备吃饭,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罗铭。
  她目光看向风眠问道:“殿下回来了?”
  风眠点头:“天刚亮就回来了。”
  “开门去吧。”
  墨桑榆低头吃饭。
  风眠把门打开,罗铭拎著一个大包袱一脸喜色的走进来。
  “皇子妃,幸不辱命,你所需的药材帮你找齐了,请皇子妃过目。”
  “不急。”
  墨桑榆抬眸,淡淡的瞥他一眼:“先吃饭,一起吃点吗?”
  “不了。”
  罗铭连忙摇头:“在下吃过了,皇子妃慢慢吃,在下等著便是。”
  墨桑榆“嗯”了一声,也没客气,就让他站在一旁等著。
  她慢慢的吃,直到吃饱,才放下碗筷,让风眠把桌子收拾一下。
  风眠手脚麻利,三两下把桌子收拾乾净。
  罗铭这才上前,將包袱放在桌上,快速解开。
  包袱里有几个大小不一的木盒。
  他挨个打开木盒,一股混杂著泥土的清新气,和各类药材特有辛香苦涩的味道瀰漫开来。
  墨桑榆只隨意扫了一眼,目光便微微一顿。
  没错,都是她要的东西。
  年份,品相都极佳,甚至有几味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这其中,只有两三种是药铺里存放的干药材,其余大多根须完整,还沾著新鲜湿润的泥土,明显是刚採挖出来不久,未经炮製的鲜药。
  墨桑榆心中瞭然,面上却不露分毫。
  她拿起一株潮润的七叶寒星草看了看,指尖能感受到其蕴含的充沛灵气。
  同样的药材,这里的显然比现代的要好上数倍。
  “罗大夫果然有门路,辛苦了。”
  罗铭观察墨桑榆的神色和语气,只能看出她对这些药材很满意,见她没有质疑药材的新鲜来源,暗暗鬆了口气,脸上笑容更甚。
  “能为皇子妃效力,是在下的荣幸。”
  “是吗?”
  墨桑榆抬眸看他,似笑非笑:“欠条呢,给我。”
  罗铭毫不迟疑,立即从身上拿出墨桑榆亲笔写的欠条,递还给她。
  “罗大夫这么相信我,如此轻易就把欠条还给我了。”
  墨桑榆笑著问:“不怕我赖帐么?”
  “怎么会?”
  罗铭无比真诚:“皇子妃不是那样的人。”
  “那可不一定。”
  墨桑榆轻笑一声:“万一我拿不出来,不想赖帐也没办法。”
  她一边说,一边就直接把欠条给撕了。
  “不好意思,手抖了一下。”
  罗铭脸色只微微变了一下,又立马恢復如初。
  如果不是月影一早就跟殿下稟报过,皇子妃这两日在斗兽场贏了不少钱,他此刻恐怕还真就被她给骗了,以为她会赖帐。
  “我说过。”
  罗铭笑了笑,这回,笑的比较从容:“我相信皇子妃,皇子妃绝不是那样的人。”
  挺会忽悠。
  墨桑榆冷呵两声,倒也没再为难他。
  她將剩下的五万两,一次性给了罗铭:“够么?”
  罗铭看到厚厚一沓银票,表面装的淡定,內心在激动吶喊:“够。”
  “那此事就两清。”
  “好。”
  他接过银票,拱手道:“那在下就不打扰皇子妃了。”
  墨桑榆挥挥手,示意他,走吧。
  风眠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看的她直肉疼。
  “小姐,就这么几株草,值五六万银子?这也太贵了,比金子还贵!”
  “你不懂。”
  墨桑榆目光落在那些草药上,隨手拿起一株地心芝,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蓬勃灵气,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两天时间,就把这些珍稀药材找齐,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况且,她现在需要这些药,多少钱都值。
  “风眠,拿著包袱跟我走。”
  既然药材找齐了,那么,洗经伐髓的计划也可以立马实施。
  她让风眠拿著包袱,跟她一起去厨房边上的药房。
  这里是罗铭平时给府中病人煎药的地方。
  院中有几名小廝正在忙著分类各种药材。
  罗铭不在。
  她一进去,小廝们看见她来,个个都有些慌神。
  “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墨桑榆走到药房最里侧一个閒置的药炉前,那里器具还算齐全。
  “风眠,包袱给我,你去门口守著,任何人不得进来打扰。”
  “是,小姐。”
  风眠不理解,但尊重並执行。
  她像个小门神一样,守在门口。
  墨桑榆解开包袱,动作麻利將那些新鲜和乾燥的药材分门別类。
  上锅,生火。
  先將几味药性最为霸道,需要长时间熬煮的药材投入陶罐中,注入清水,烧开后慢慢煎熬。
  隨后,再处理其他药材。
  切片,捣碎,依次放入不同的陶罐中。
  动作行云流水,对火候,时间,投放顺序掌控的十分精准。
  她是魂修,也是魂医。
  对於熬药事宜,也算是精通一二。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晌午到下午,再到日影西斜。
  墨桑榆始终守在炉边,不时调整火势。
  直到,陶罐中的药汁浓缩成深褐色。
  再將其他几个陶罐里分別熬好的药液,按照特定的顺序和手法,缓缓兑入。
  不同属性,相互衝突的药力,在高温下慢慢融合,最终达到一种微妙且危险的平衡。
  待到天色完全黑透,將最后一份辅药的药汁滤入主罐,至此,洗经伐髓的药就算是成了。
  墨桑榆看著眼前那碗浓稠的汤药,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沉重感。
  她现在可没有灵力护体,全靠自己的意志来扛。
  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风眠,回房。”
  墨桑榆端著熬好的药回到主院,见凤行御的书房里亮著灯,脚步稍微顿了一下。
  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毕竟这药喝下去,她也不確定凤行御会不会感同身受。
  这魂契,虽说是她自己所创,但她也是第一次使用,有许多未知的可能,还未曾被证实过。
  按说,洗经伐髓不算伤害,应该……不会转移。
  墨桑榆只纠结了几秒,就决定不管了。
  若他真的感同身受,那就只能算他倒霉了。
  “风眠,你今晚辛苦一下,多穿点衣服,帮我在门口守著……算了,还是別守了,你去找豫嬤嬤,让她帮你安排个房间住一晚,明日再回来。”
  “小姐你……”
  “听话!”
  “……”
  风眠只得听话:“好吧,奴婢明日再回来伺候小姐。”
  等风眠离开,墨桑榆端著药回到房间。
  她前脚进房,书房的门后脚就被人打开。
  袁昭和言擎一人一个脑袋从里面探出来。
  “她把风眠给支开了?”
  “她想干什么?”
  顾锦之也在书房里,眉头紧锁:“那些药材,罗铭有没有说是干什么用的?”
  “问过他了,他说无害。”
  凤行御坐在书案后,手中拿著一本文书,目光却並未落在上面,脸上的神色在烛光映照下,显得有几分深邃难辨。
  “那就好。”
  顾锦之点点头,隨即又有些疑惑:“罗铭干什么呢,这两天都没怎么见到他。”
  “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言擎说道:“我问他了,他说是在找什么古籍。”
  “哎呀,別管罗大夫了,我怎么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袁昭刚刚一直在门缝里偷看,他看到墨桑榆进来的时候,视线往书房这边看过一眼。
  总觉得,会出什么事情。
  “那个药她今天亲自熬了一整天,肯定是要自己喝,也不知道是治什么毛病的,万一喝坏了,会不会转移给殿下?”
  这话一出,几人皆是一阵沉默。
  “你们都回去吧。”
  过了一会,凤行御忽然开口:“放心,那些都是珍稀药材,她犯不著为了害我花费五六万银子,出不了事。”
  听凤行御这样一说,大家心里又安定了几分。
  “言擎,袁昭,你们都回去,我留下……”
  “你也回去。”
  顾锦之原本想说自己留下,凤行御打断他:“今晚会有一批粮草运过来,这才是重要的事,锦之,你得亲自盯著,有什么异常情况,再来通知我。”
  “好。”
  確实。
  不能耽误了正事。
  几人离开后,凤行御也走出书房,脚步缓慢地朝东厢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