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想要只有我才能享受的特权
  三组走的路线不同,时巧那一组则被带到了山坡的另一头。
  时巧拿著残破的地图,每步都蹦蹦跳跳。
  这种活动对她来说就和密室逃脱似的。
  还记得初中的时候,她就经常和朋友们组团去密室,她总是扮演母鸡妈妈的角色,后面跟著一连串的小鸡崽。
  两人停在红签的入口处,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静等太阳完全落下去。
  时巧微微偏头,瞥向裴景年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唇线紧抿,视线落在不知什么地方。
  这傢伙咋突然这么沉默呢?
  说起来,裴景年好像从来都没和她闯过密室。
  以前每次找他,他总是有各种理由推脱。
  什么“忙”、“无聊、“幼稚”,诸如此类的词听得时巧耳根子都起茧了。
  【烦死了烦死了,偏偏是这种看著就闹鬼的地方。】
  【这要我怎么在老婆面前装酷……】
  【这种活动一点意义都没有,完全就是在离间我和老婆的感情。】
  【不过一会儿又可以藉机会牵老婆的手手了嘻嘻……】
  【嘿嘿嘿牵老婆的手手(#^.^#)完蛋!好怕好怕好怕o(╥﹏╥)o嘿嘿嘿牵老婆的手手(#^.^#)完蛋!好怕好怕好怕o(╥﹏╥)o……】
  时巧愣住,嘴角突然变得比ak还难压。
  誒——
  她突然凑近裴景年,身上染著洗过澡后的柠檬海盐香气,微微低头,直接闯进他的视线。
  “裴景年,你突然变得好安静啊,有什么心事么?”
  她食指轻轻戳了下胳膊,“你该不会现在害怕得连话都说不明白了吧?”
  她捂嘴眯眼,贱兮兮地开口,“不会吧不会吧,堂堂男子汉竟然会怕鬼么~”
  “哦~我记得之前某些人还跟我说什么,这种游戏特別无聊还幼稚呢~原来都是嘴硬啊~”
  爽。
  可爽死她了。
  时巧晃晃手中的残破地图,又补了一句:
  “行啦,裴景年,你要是真特別怕,你就在这入口等我回来……”
  “不要。”裴景年抬头,单手撑在她的腿侧,指尖无意触碰到她的左手小指。
  落日已然完全沉入海平线,但余暉仍和丝线一般鉤织在裴景年的碎发边。
  时巧梦回曾经追在裴景年身后的日子。
  也是这般,浸在阳光中,乾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眉眼总被偏爱。
  心又偷跑了半秒。
  时巧欲盖弥彰地用残破的地图扇了扇脸,“哦,哦,我看你的样子还挺怕的嘛。”
  裴景年指尖顺著五指的缝隙漫了过来,“那如果我说怕,你要保护我么?”
  他温热的气息呼在她的眼睫,痒痒的。
  时巧眸转,“也…也不是不行。”
  裴景年眼波流转,唇瓣几度张合。
  【说怕的话,老婆会不喜欢我么……】
  【胆小的男生肯定不是老婆喜欢的类型,她要是对我掉好感了怎么办。】
  【但是要让我和老婆分开,我死也不要呜呜。】
  【而且,老婆一个人也不安全。】
  他的心声不停地挣扎著,搅得时巧也晕乎乎的。
  她……確实不太看得起胆子小的男生,总觉得那样还蛮下头的,一点都不酷。
  但,如果对方是裴景年的话。
  好像,也不是不行。
  “裴景年,”时巧嘴巴动得快,“你就算是真的害怕,也没关係哦。”
  耻红顺著脖颈爬上耳根。
  她怎么就说出来了!
  “没…我的意思是,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事情嘛!”
  “就像我,我也还是害怕打雷啊什么的,不是嘛?”
  天色越来越暗,她也越描越黑。
  “也没有硬性规定男生就一定要胆子大,对不对?”
  “所以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就不喜…”她紧急撤回,还直接咬到了舌头,“就看不起你!”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搞得她快要窒息了,索性直接背过身连吸了好几口空气。
  “好了啦,时间也差不多……”
  后背被暖意突然覆上,温暖的长臂自后將她紧紧地拥住,柔软的唇瓣极轻地落在颈线,轻嘬了一声。
  “嗯,我怕。”
  “时小狗,你一会儿保护我吧。”
  “我特別怕。”
  最后四个字被他念得缓,唇瓣的开合全部投影在脖颈上,和电流似的穿过皮层,酥了时巧的骨子。
  两颗心臟同步共鸣著,却让人觉得乱糟糟的。
  【老婆,好喜欢你。】
  【又比昨天更多了点。】
  【这算是老婆专门花心思来安慰我么?】
  双臂收得更紧了些,完全侵略性地覆盖了她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
  和要吞她入骨似的。
  【但老婆是小太阳,对谁都这么好。】
  【一想到老婆对別人也这么温柔,就好难受。】
  【要是……只对我这样,就好了。】
  【想要只有我才能享受的特权。】
  他忍不住又吻了一次,唇瓣微张吸吮著细腻的肌肤,湿漉的舌尖混合著热气抵入。
  吻得响。
  时巧身子一紧,她赶在裴景年又想吻的时候极快地挡在脖颈和他的唇之间。
  她另一只手轻轻勾住他的食指,几乎是从嗓子眼挤出下一句话:
  “我…我不知道人害怕的时候怎么做会好点。”
  “牵著手走…应该可以吧?”
  她脸上的灼烧感太过明显,根本无法想像自己现在脸会红成什么样子。
  裴景年身形明显一怔,漆黑的双眸一下子溢满了亮光,亮闪闪的。
  “好。”
  【老婆老婆,这句话的意思是,我是第一个吗?】
  【是只有我害怕才有的特权吗?】
  【老婆之前没有这么哄过別人对吗?】
  时巧拉著裴景年起身,“裴景年,再不出发,我们就落后他们太多了。”
  昼夜更替,隱於层云后的月亮终於衝破牢笼,投下皎白的月光。
  两只手紧紧地相缠在一块。
  时巧按照地图朝林中走去。
  话说回来,这趟旅程裴景年確实坦诚不少。
  好几次都心口统一了。
  虽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啥,但达到了隱形翘嘴的作用了。
  她的进度也很不错嘛。
  她没注意到,自己脸上无意识洋著的甜滋滋浅笑,颊侧微鼓著健康的婴儿弧;
  还有,自己和裴景年主动转成了十指相扣的手。
  两人沿著幽深的小径朝深处走去。
  为了防止裴景年害怕,她一路上都很贴心地在找些有的没的在聊。
  原本他们还能靠月光来辨清路径,但越往里走,树丛愈来愈密集,交错的枝叶几乎隔绝了绝大多数的光源。
  然后,在时巧十足篤定地带领下——
  他们水灵灵地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