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上药
  她的手指很凉,偶尔碰到他的皮肤,会激起一阵轻微的战慄。
  “沈先生,你很喜欢这种极限运动吗?”
  安静的房间里,林朵朵的声音突然响起,轻得像一片羽毛。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他开启一个与交易、求饶无关的话题。
  沈衡的目光动了动,“嗯。”
  “攀岩,跳伞,深潜,滑雪。”他言简意賅地回答。
  “跳伞……”林朵朵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和兴奋,“是从很高很高的飞机上,直接往下跳吗?”
  那瞬间,她眼中闪烁的光芒,不再是恐惧和绝望,而是一种属於她这个年纪的、对未知世界最纯粹的好奇。
  沈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带著一丝蛊惑的磁性。
  “你敢跳么?”
  他的身躯不著痕跡地向前倾压下来,將她娇小的身体半拢在自己的气息范围之內。
  “如果你喜欢,以后可以带你去。”
  那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林朵朵的身体瞬间一僵,脸颊“轰”的一下就红了。
  她猛地回过神来,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让她感到恐慌。她慌忙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急急地解释道:“不……我不喜欢!我恐高,我不敢的……而且,再过几天,我就要回学校上课了。”
  “回学校”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房间里刚刚升起的那一丝若有似无的曖昧气氛。
  沈衡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
  他缓缓坐直身体,周身的气压又恢復到了之前的冰冷和压迫。
  “回学校之前,”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你搬到主臥来住。”
  林朵朵愕然地抬起头。
  沈衡对上她惊愕的目光,语气里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霸道,“我因为你受了伤,行动不便。这几天,你得负责照顾我。”
  林朵朵看著他那双复杂难辨的眼睛,第一次,她从那冰冷的占有欲底下,读出了一丝……不想让她离开的意味?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巨震,但她不敢深思,也不敢反抗。
  她垂下眼,乖乖地点了点头。“好。”
  看到她顺从的样子,沈衡的脸色稍微变缓。他看著她重新包扎好的、打了个漂亮蝴蝶结的纱布,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感才平復了一些。
  就在林朵朵以为今晚的对话已经结束时,沈衡忽然又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明天晚上,”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泰兰国总理巴颂有一个私人晚宴,你陪我一起去。”
  林朵朵猛地抬头,手里的棉签都掉在了地上。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泰兰国……总理?
  晚宴?
  而沈衡,只是平静地看著她。他放下水杯,站起身。
  “走吧,去吃饭。”
  他拉起她的手,不容分说地朝餐厅走去。
  她的手指很凉,偶尔碰到他的皮肤,会激起一阵轻微的战慄。
  …………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泰式菜餚,冬阴功汤的酸辣气味和咖喱蟹的浓郁香气交织在一起,刺激著人的味蕾。
  沈衡靠在椅背上,那只吊著白色纱布的手臂,成了他最好的藉口。
  “林朵朵,我手疼,抬不起来。”他淡淡地开口,视线落在她身上。
  林朵朵的心一沉,明白了。
  她默默地站起身,拿起汤勺,舀了一碗冬阴功汤,小心翼翼地吹凉,然后递到他的嘴边。
  沈衡张开嘴,喝了一口,眉头微皱。
  “太烫。”
  林朵朵只好把碗拿回来,用勺子轻轻搅动,再吹了好一会儿,才重新递过去。
  这次,他总算没有再挑剔。
  一碗汤餵完,林朵朵的手臂都有些酸了。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想吃那个。”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桌子中央那盘金黄诱人的咖喱蟹。
  林朵朵认命地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一只硕大的螃蟹,开始费力地剥壳。坚硬的蟹壳好几次都差点划破手套,她用尽力气掰开蟹钳,將里面雪白的蟹肉一点点剔出来,仔仔细细地码放在他的盘子里。
  整个餐厅里,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细微声响。
  玛妮带著几个女佣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她们跟在沈先生身边多年,见过他受过比这严重得多的伤。別说只是手臂骨折,就算是中了枪,子弹还留在身体里的时候,这个男人也从未像现在这样,表现得如此……柔弱。
  他甚至不需要別人帮忙,就能单手给自己处理伤口,那份狠戾和坚韧,刻在每个僕人的记忆里。
  可今天,他却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残疾人,心安理得地接受著那个女孩笨拙却细致的伺候。
  玛妮的视线落在林朵朵的脸上。
  女孩垂著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她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笨拙,但却异常专注。
  玛妮忽然有些明白了。
  沈先生要的,或许从来都不是伺候。
  他只是想找个理由,把这个女孩留在自己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多小时。
  等到沈衡终於放下餐具,表示自己吃饱了的时候,林朵朵已经累出了一身薄汗。
  “扶我回去。”沈衡站起身,很自然地將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林朵朵的身体晃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男人的身体很高大,带著一股灼热的温度和清冽好闻的气息,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咬著牙,几乎是半拖半抱著,將他搀扶回主臥。
  將他安置在沙发上后,林朵朵刚想鬆一口气,就听到他又开了口。
  “去放水,我要洗澡。”
  林朵朵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驳:“你的伤口不能碰水!医生说过的!”
  “我身上有汗,不洗睡不著。”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那我帮你拿热毛巾擦一擦,可以吗?”林朵朵试图商量。
  沈衡的脸沉了下来,他抬起头,定定地看著她:“我要洗澡,你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