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是不想还是不能?
  眼前一片昏红摇曳的灯光。
  顾时衍炙热的呼吸吹拂在白落细腻瓷白的颈边。
  酒气浓重。
  腰间的大手摩挲得她全身止不住地轻颤。
  她仰躺在大床上,微闭著眼,许是被男人的酒气薰染,她也迷糊了起来。
  心情紧张中带著几分期待。
  他的吻渐渐下移,手也探进她的衣襟,一切就要发生……
  “小婉,小婉……”
  顾时衍情*欲上头的间隙唇间溢出了一个人的名字,白落瞬间感觉自己好像被人当头浇了一大盆冰水。
  刚刚酝酿出的旖旎风光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她迷离的眼神一下变得清明。
  “我是谁?”
  她双手用力撑起身上还想继续的男人,紧紧盯著他被酒精熏红的脸,一字一句地问道。
  男人目光涣散,微薄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声音带著醉酒后的懒散。
  “小婉,你別生气,我和她结婚只是为了爷爷。你放心,我不会碰她,在我心里,只有你……你和小天!”
  顾时衍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扯开白落撑起他的手,低头就要吻下来。
  忽然他的身子不动了,整个人像被割断绑绳的沙袋一下砸在了白落的身上,他的脸埋进了她的颈边。
  白落半举著的指缝间闪著一点寒光。
  原来三年的婚姻竟是笑话一场。
  什么照顾兄弟的遗孀和遗孤,全是谎话。
  三年,他从未与她同床,原来不是因为太忙太累,只是单纯不想。
  心里装著別的女人怎么会对她有什么想法?
  是自己太傻,一次次地被他那拙劣的藉口哄骗……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將白落从被骗的悲伤和愤怒中惊醒过来。
  顾时衍的手机。
  这个时间能给他打手机的……还能是谁?
  白落咬了咬牙,费力地將身上昏睡的男人推下去。
  她拉了拉有些凌乱的衣衫,爬到床边,將床头柜上的手机拿了过来。
  果然是苏婉打来的电话,一声接一声像催命符一样。
  白落紧紧地握著手机,感受著它在掌心震动,好像看见了苏婉急得直转圈的模样。
  每次自己和顾时衍独处不了一会儿,苏婉的电话总会追魂似的追过来,不是家里什么东西坏了,就是她的儿子景天生病了。
  这次会换个新鲜的吗?
  手机响停了又打过来,反反覆覆好几次,终於不甘心地沉默下去。
  很快,一条条微信连珠炮一样叮叮噹噹地发了过来。
  白落看向床上熟睡的男人,压下心中的怒火:我就看看你们到底做了些什么?
  不再犹豫,她用顾时衍的指纹解开了手机的锁。
  才不到一分钟,苏婉就发来十多条简讯。
  “时衍哥,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时衍哥,小天病了,你能过来一趟吗?”
  “时衍哥,小天病得厉害,我好害怕!”
  “时衍哥……”
  白落嗤笑了一声,“不能换点儿新花样吗?”
  忽地,她的手指一顿,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顾时衍的相册,划过一些工作照片,几张生活照跃入她的眼帘。
  那是在一个游乐园,顾时衍一身休閒装,阳光帅气,抱著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身边站著一个长相嫵媚的女人,三个人一家人一样,在阳光下笑得那么……刺眼。
  刺白落的眼。
  再看看日期,正好是去年的情人节。
  去年的情人节?
  她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去国外看顾时衍,用攒了好几个月的工资给他买了一条手工定製的皮带。
  可当她兴致勃勃地准备给他一个惊喜的时候,发现他根本没在家。
  她在他家门口从白天等到晚上,为了好看她只穿了一套单衣,感觉自己都要冻僵了,电话打不通,发微信只等到一句话,两个字。
  在忙!
  她以为他在忙工作,原来他正忙著带著苏婉和她的儿子玩得开心。
  她因为工作原因不得不在当天晚上匆匆赶了回来,又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
  回到家她就大病了一场,烧了整整三天。
  那条皮带到现在还放在她的衣柜里,没机会送出去。
  看来以后永远也送不出去了!
  白落冷笑著將顾时衍的手机相册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一张自己的照片。
  相识六年,结婚三年,却好像她从未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手越攥越紧指节发白,手机在她手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顾时衍,对你的爱我收回了!包括这些年我付出的回报。
  第二天一早,白落正往餐桌上摆早餐,顾时衍揉著太阳穴从臥室走了出来。
  “我昨天晚上喝断片了,有没有对你……”
  他目光有些闪烁。
  “有没有对我怎样?”
  白落抬起头直视著他的眼睛,以前她害羞顾及他的感受从来没有直面这个问题,现在她只想把这块遮羞布狠狠地摔在他的脸上。
  顾时衍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白落会当著他的面这么问,皱了下眉。
  “我昨晚没和你睡在一起吧?”
  他一边说著一边习惯性地坐到餐桌边,眉头一下拧得更紧了。
  “怎么只有一个人的早餐?”
  “既然分开睡就分开吃,以后你想吃什么自己做。”
  白落拿起桌上唯一的三明治咬了一口,嚼得津津有味。
  顾时衍盯著她看了半天,最后嘆了口气,“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这次回来给你带礼物了,看看喜不喜欢。”
  他说著从包里翻出一个首饰盒递给白落。
  白落隨手打开看了一眼,一条钻石手炼。
  昨天她在苏婉的脖子上看到一条新的钻石项炼,款式和工艺与这条手炼如出一辙,又是买一赠一。
  他就是这么敷衍,道歉的礼物都是个赠品。
  每次她一生气他就送个小礼物摆平,而她每次都被他轻易哄好,可是这次她不准备这么轻轻掀过。
  白落手里把玩著那条手炼,唇角却擒著一抹冷笑,“我们结婚三年了,你为什么这么抗拒和我同房?你是不想?还是不行?”
  “我……”
  白落之前对这种问题总是含羞带怯地迴避,所以顾时衍总能很容易地矇混过关,这次她问得如此明目张胆,他完全没有准备。
  “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他的脸上浮现出怒意。
  白落似乎没看出他生气了,指尖轻轻地敲著桌子,“所以呢?到底是哪个?”
  她等著他的回答,无论他答哪一个,她都正好提出离婚,忽然……
  “叮咚……”
  门铃响了,白落那句准备好的离婚二字硬生生被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时衍哥,快开门啊,小天快不行了!”
  门外传来苏婉带著哭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