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初吻
  客厅的暖光灯调得柔和,米色沙发上铺著洗得鬆软的浅灰毛毯,霍逍弯腰將枕头拍得蓬鬆些,边角整理得一丝不苟,像是在完成某项精密任务。
  他转身拿起叠放在扶手旁的乾净睡衣,棉质布料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我先去洗漱。”
  他隨口说了句,脚步沉稳地走向浴室,拖鞋在木地板上踏出轻缓的声响。
  白落站在玄关处,看著他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刚才他铺床时的侧脸轮廓分明,下頜线绷得利落,却在整理枕头时动作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没事,以前执行任务时比这条件艰苦多了。”
  霍逍的声音从身前传来,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眉头微挑,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释然。
  “经常睡在野外,有时下大雨我们连帐篷都没有,就那么在泥地里靠著树干休息,蚊虫叮咬都是小事。”
  他说著,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想起那些奔波的日子,眼神却依旧清明。
  白落张了张嘴,霍逍已经推开了浴室门,磨砂玻璃隔绝了里面的光影,隨著“咔噠”一声轻响,门被轻轻关上,留下她站在原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轻轻嘆了口气,目光扫过客厅,茶几上还放著下午喝剩的半杯柠檬水,窗外的夜色已经浓透,路灯的光晕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錶,指针刚过九点五十,確实还早。
  她转身走向厨房,开放式的厨房与客厅相连,冰箱嗡鸣著吐出冷气,她拿出两盒纯牛奶,倒进小巧的玻璃杯中,放在电磁炉上用小火慢温,乳白色的液体渐渐泛起细密的涟漪,氤氳出淡淡的奶香。
  刚把杯子端到餐桌上,浴室的门就开了。
  霍逍走出来,黑色的短髮还滴著水珠,顺著脖颈滑进衣领,在锁骨处积成小小的水洼。
  他身上穿著宽鬆的深色睡衣,平日里总是扣到最顶端的领口,此刻却鬆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大半胸膛,带著沐浴露清香的水汽扑面而来,混著他身上原本淡淡的雪松味,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
  白落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片泛著水光的皮肤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悄悄咽了口口水。她心里暗叫不好,这人平时一副禁慾寡言的样子,怎么换了睡衣就变了模样?这难道是在考验她的自控能力?
  她慌忙想移开视线,可眼睛像是被黏住了一般,越是强迫自己转头,目光就越不听话。
  又咽了口口水,脸颊已经悄悄发烫,好在霍逍似乎並未察觉她的异样,径直走到餐桌旁,目光落在两杯冒著热气的牛奶上。
  “这是给我的?”
  他拿起其中一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抬眼看向白落,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虽是问句,却带著篤定的自然,说完便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的弧度清晰可见。
  “刚好我睡眠不太好,”
  他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
  “听说睡前喝牛奶有助於睡眠,是真的吗?”
  “啊?啊!是……吧!”
  白落猛地回过神,像是被抓包的小偷般慌忙移开视线,落在桌上的餐布上,心跳得飞快,暗自庆幸他没注意到自己刚才的失態。
  她端起另一杯牛奶,抿了一小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头的慌乱。
  “这几天一直是你做早餐和晚饭,”
  她没话找话,努力让语气显得自然些。
  “我真没想到你一个单身汉做饭的手艺竟然这么好,味道比外面餐馆还地道,以后的霍太太可真有福气了。”
  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脸颊更烫了几分。
  可能是因为紧张,拿杯子的手微微发颤,杯中的牛奶晃了晃,在她的唇角沾了一圈小小的白边,像只偷吃的小猫,傻乎乎的格外可爱。
  霍逍的目光瞬间就落在了她的唇上,眸色不知不觉间深了深,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泛起细密的涟漪。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脚步微动,向前走了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不足半步,空气中的奶香与他身上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愈发浓郁。
  “那……你想成为那个有福气的霍太太吗?”
  他的声音低沉中带著几分沙哑,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轻轻拨动,一句话透过胸腔传来,震得白落的耳膜嗡嗡作响。
  她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
  她没敢回应,下意识地想向后退,可脚还没抬起来,一只温热的大手就轻轻勾住了她的下巴,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让她不得不缓缓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霍逍的眼睛很深,里面映著客厅的暖光,也映著她慌乱的身影。
  “装听不见?”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这笑容在他那张素来禁慾清冷的脸上,显得极度不合理,却又极具诱惑,像是冰雪消融时的第一缕暖阳,带著致命的吸引力。
  “没……没装!”
  白落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感觉大脑已经罢工,刚才他说的话像是被风吹走了一般,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內容,只剩下满心的慌乱。
  “那你的答案是什么?”
  霍逍微微低下头,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极近,此刻她仰著头,他垂著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温热的呼吸互相缠绕,白落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热,口乾舌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虽然结婚三年,可那段婚姻里,顾时衍从未如此亲近过她,別说这样曖昧的姿势,就连好好说话的时候都少得可怜。
  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她该怎么回答?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却乱成一团麻。
  “嗯?”
  霍逍的目光紧紧地锁在她的脸上,她眼底的紧张、尷尬与无措,都被他尽收眼底,一丝一毫也没漏掉。
  他心中瞭然,原来她竟是个未经人事的小丫头,恐怕连像样的亲吻都没有过。
  白落被他问得急了,又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你……你问什么了?”
  霍逍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著淡淡的牛奶香。
  “我刚才问你,想做霍太太吗?”
  “轰”的一声,白落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炸开了一般,呼吸瞬间乱了节奏,身体也控制不住地轻轻打著颤。
  “別……別……別开玩笑,”她慌忙摇头,脚向后退了半步,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这玩笑不好笑!”
  太近了,他的气息太过浓烈,让她心慌意乱,完全无法思考。
  可霍逍却没有放开她的意思,手指依旧勾著她的下巴,隨著她后退了半步,他也向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变成了零。
  白落甚至能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感觉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与自己慌乱的心跳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没开玩笑。”
  霍逍的声音带著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让她无法抗拒。
  “你知道我很討厌我的那个表弟,但我却不得不感谢他一件事。”
  “什……什么?”
  白落的声音抖得厉害,连带著肩膀都微微发颤。
  “我得感谢他给了我一个追你的机会。”
  他说话时,嘴唇似有若无地刮过她的耳廓,引得她的身体一阵轻微的战慄。
  白落极力想向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她只能紧紧地靠在墙上,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想儘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可这一切都是徒劳。
  “霍先生……”
  她的声音变得沙哑,连自己都快认不出这是自己的声音。
  “你不是叫我的名字吗?”
  霍逍依旧贴著她的耳朵说话,温热的气息让她的耳廓发烫。
  “这么熟了还叫霍先生,是不是太见外了?”
  白落像是受了某种蛊惑,颤著声音叫了一声:“霍逍?”
  “嗯!”
  霍逍的声音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抬起另一只胳膊,支在墙上,將她圈在自己的怀抱与墙壁之间,目光定定地看著她的眼睛,“我心悦你,所以你喜欢我吗?”
  白落的目光微微下垂,落在他敞开的领口处,脑海里一片混乱。
  半晌,她抬起眸子,眼底闪著细碎的泪光,声音带著几分哽咽。
  “我曾经喜欢错过人,蹉跎了三年,我怕……我怕我再错……”
  “不要想以前,”霍逍打断她的话,语气简短却十分坚定,眼神里满是认真,“只想现在,你喜欢我吗?我不是他,我不会负你。”
  他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白落几乎没有半分怀疑。
  她刚结束一段悲惨的婚姻,满心疲惫,本不想也不敢再轻易喜欢一个人,可此刻的心,却像是不受理智控制一般,跳得又慌又乱,带著一种久违的悸动。
  “我……不知道……我怕……”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炙热而轻柔的吻堵回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