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倒著跑的人(下)
  女人了好几分钟才缓过来,由於她目前可以沟通,且算公职人员,按第九区的律法並不能直接將她作为异想体处理,只能做疑似异想体处理。
  左灼棠便就例行给女人亮过证件,在告知她所享有的权利和应尽的义务后,女孩开始了对她简单的讯问。
  “姓名。”
  “刘芸。”
  “有没有曾用名或別名什么的。”
  “没有。”
  “性別。”
  ……
  一大套流程走完后,左灼棠指著她手上提著的两大口袋创口贴,终於开始问向重点。
  “买那么多创口贴做什么。”
  “贴在这些包上。”
  女人
  “这不是蚊子咬的包吗。”
  女孩算是提醒到了尚夏,难怪自己看著这些小包很眼熟,感情是蚊子包呢。
  联想到刚才路过时那只奇怪的蚊子,以及树上冒著的“黑烟”。那些蚊子难道是这栋大厦里跑出来的?
  “我认为不是蚊子包。”
  “理由是什么。”
  “虽然这些小包很痒,长得也很像蚊子包,可是这大厦里我没见到过一只蚊子;纵使真是蚊子咬的,也不可能咬得我全身都是吧。这样的小包我身体上还有很多,只是有这里还有男同志在,我不方便展示。”
  “少说废话!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左灼棠一瞪眼,大声呵斥了女人。儘管她身高很矮,可那对“倒八字”的眉毛在配上有些上挑的眼角,会让她在瞪人的时候显得十分凶狠。
  “是、是。”
  刘芸缩著脖子答道。
  “在你看来,创口贴和这些小包的联繫是什么?”
  “不贴创口贴不行,这些小包会出血。”
  “为什么会出血?”
  “我不清楚,每个午夜我身上的这些小包都会同时出血。”
  “你刚刚说的你应该是在梦游是什么意思?”
  “梦游只是我个人的猜测,事实上我也不清楚我现在的状態到底,算不算梦游。”
  “你直接说,算不算我自己会判定!”
  “明白……”
  作出回应后,刘芸的双眼就逐渐开始失去焦距,她有些恍惚地歪著脑袋,似乎陷入了回忆中。
  “在被隔离在这栋大厦的这段时间內,我老是会突然失去记忆。就比如:上一秒我记得自己在工位上看电影,下一秒我却会突然出现在休息室的咖啡机前,拿著手帕清理著咖啡机;
  “可是对於『为什么我要清理咖啡机』,『我是怎么从工位上过去的』等种种问题,我则完全无法回答;
  “因为我根本没有半点理由要去做这些事情,我也记不得自己做这些事情的过程。此前我梦游只会在大厦內梦游,今天是我第一次在梦游中醒来发现自己,”
  “对於这种奇怪的状况,你自身有什么猜测?”
  “我的猜测就是自己应该受到了异想体的影响,所以梦游了。”
  左灼棠快速在手中笔记本写著笔录。
  尚夏在旁边瞥了一眼,女孩在笔记本上用了很多特殊的符號,那些应该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意义的符號——这让他有些无语,她这样记笔录还有什么准確性可言。
  根据他上一世的常识,这笔录不应该是需要语言规范、结构清晰么,还有什么“七何”什么的。
  当然也能理解就是了。
  这里是异世界嘛,左灼棠她们这些特別行动科的异人,也算不得什么警察。
  至少在尚夏这几天看下来,这世界的警察似乎都是普通人,他没有见过做警察的异人;那么有点差异也很正常,不是尚夏一个“新兵蛋子”要质疑左灼棠的专业性,只是现在的流程和他前世看的警匪剧办案很像,他单纯好奇罢了。
  左灼棠刷拉刷拉写了半天。
  才又是开口问道。
  “你认识吴文伟吗?”
  “认识。”
  “你和吴文伟是什么关係?”
  “前同事关係,他曾是我们小组的组员。”
  “他最近有什么异常举动吗?”
  “他还活著吗?”
  嗯?
  尚夏三人相视一眼。
  “为什么要这样问?”
  “他是个可怜人。最开始只是他妻子检查出了脑癌晚期,可短短一个月后,他自己也竟检查出来胰腺癌晚期。之后面他就辞职了,说要回家陪妻女。这件事情我们小组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当时他的离职报告,还是用的我发给他的模版。”
  “吴文伟和他妻子什么时候得的癌症?”
  “我想想……大概、大概是半年前吧。”
  ……
  后续的讯问就没什么有营养的內容了,尚夏只能百无聊赖地抬头观察著面前这栋大厦。
  整栋大厦被巨大的灰幕罩住了,尚夏认不出那是什么材质。这块幕布明明看起来柔顺的,风一吹还在隨风抖动,可它的表面又泛著金属才有的光泽。
  看著很光滑。
  “这些东西叫拘束带,是用来隔离异能源的,如果有异想体事件发生,通常特別行动科都会组织相关部门,用拘束带將事发点的中心罩住,以防止伤亡扩散。”
  注意到尚夏的注意力一直在大厦外面的灰色幕布上,左灼海向他解释道。
  “当然,仅限於內城区就是了,外城区的话暂时没有这个条件。整个第九区內外城区加一起,有17380平方千米,纵使启动直升机也是鞭长莫及。”
  “可是罩住了也不算高枕无忧啊,你看地上那些人,不还是死了么。”
  “不,这些人会死,並不是因为从这栋大楼里溢散出来的异能源,拘束带是不可能隔离不了异能源的;因为塔的墙壁里就混杂了製作拘束带相应的成分,倘若无法隔离异能源,异人罪犯们不早就都越狱了么?”
  “那么造成这些人员伤亡的原因是……”
  面朝左灼海说话的尚夏脑袋未动,光是向著那个叫刘芸的女人的方向,动了两下自己的眼珠子。
  左灼海也是默默点头,作为回应。
  ……
  “嗯,该问的基本也问得差不多了。我最后再问一句,近期你还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我见过一个倒著跑的人,算吗?”
  “不要用问句,算不算我自己知道判断!”
  “是、是。”
  “再说了,人家倒著跑也正常吧,不光倒著跑,我还见过倒著爬的人呢。好像是说这样能做,能治腰椎间盘突出还是什么的。”
  女孩突如其来的脱线言语,令尚夏心中一暖;他知道,这是左灼棠想让首次出任务的他放鬆些。
  不过技巧也太生硬了嘛。
  “警察同志,可能是我没说清楚。倒著跑的意思,不是说那人是倒退著跑——他像是倒放的电影一样倒著跑。当时那个人的身体极力前倾,脚步迈得很大,腿也抬得很高,可他整个人却在不停后退;
  “这绝不是用治疗腰椎之类的说辞,可以解释的;因为那个时候他满脸惊恐,就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逐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