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太好啦,是大馋小子,我们没救啦!
  薄砚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不是他的错,更不完全是他母亲的错,错的是那个隨便在外面播下他这个种的男人……
  他习惯了周围那些异样的眼光,习惯了被人辱骂,因为就连他亲生母亲也曾无数次骂他是野种,是个见不得光的怪物。
  日子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著。
  有一天,薄砚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他勾了勾嘴角,镜子里的那个人也勾了勾嘴角。
  他对镜子里的那个人说:“野种,你好啊。”
  镜子里的那个人也对他说:“野种,你好啊。”
  是的,薄砚早就习惯了,甚至连他自己也认为自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
  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有什么可降临的。
  怎么就没人在他出生时就把他给掐死呢。
  可就在此时,忽然有人说,错的不是他……
  薄砚有些恍惚,就这么愣愣的立在原地,看著那道跋扈的背影。
  后背忽然爬上一层冷汗。
  薄砚宛如搁浅的鱼重新回到了海水,突然撑著墙壁大口呼吸。
  原来,他没错啊。
  他毫无徵兆的笑了起来,无声的笑。
  笑的扯到了嘴角的伤,笑的双肩都在发颤。
  只是那双爬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却半点笑意也无,只余一种类似於恍悟、自嘲般的复杂情绪。
  薄砚就想,习惯还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而另一边,餐桌上有一瞬的寂静。
  再然后薄敘白勃然大怒:“温寧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
  你看看你看看,说点实话你又急,你还记得自己的京圈佛子人设吗?
  温寧双手环胸,左腿搭右膝,將恶毒女配人设贯彻到底,“我当然有种,就是不知道薄少有没有种。”
  不管是薄敘白自己,还是现场江汀晚、伺候少爷夫人们用餐的王妈天团,亦或者在餐厅外听墙角的薄砚,都被温寧的口出狂言给震惊到了!
  温寧她她她——她居然敢顶撞大少爷?!
  还羞辱大少爷?!
  她什么时候这么有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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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惯了温寧当薄敘白舔狗,眼下温寧突然跟薄敘白针锋相对,还拿薄敘白最在意的事戳他的伤口,而这一切,竟然就只是为了那个私生子!
  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震惊王妈们一整年!
  薄敘白也被温寧懟的愣了好半天。
  他实在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女人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从前的温寧在薄敘白面前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惹薄敘白厌烦,自从得知薄砚身世后,温寧更是时不时就去薄砚那里替薄敘白出恶气。
  薄敘白虽然看不上温寧,但至少温寧在噁心薄砚这个私生子这一块,是跟他统一战线的,他也默认温寧站在他这边,也认为温寧本就该站在他这边。
  因为他没有错,他妈也没有错,错的都是那个陪酒女,错的都是薄砚这个野种!
  是他们让他本就幸福安定的生活变得一团糟!
  而薄父……
  薄敘白怨过吗?
  他怨过的,也恨过,可那毕竟是他的亲爹,教养了他这么多年,他哪怕心里知道那一晚不全是那陪酒女一人的责任,也必须要將这一切都算在那陪酒女和薄砚这野种的头上!
  原因说起来很可笑,因为在薄家,薄父才是食物链顶端。
  是他薄敘白无法反抗的存在。
  可眼下,那块遮羞布就这么被温寧不留情面的一把掀开,薄敘白愣怔过后,除了气的面部充血,竟是好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空气就这么安静了半分钟。
  安静到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温寧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挺轻的,但因为这会儿现场气氛死寂一片,所以身后的脚步声就显得格外突出。
  “抱歉,我来晚了。”
  低哑的嗓音自头顶落下。
  温寧仰起头,就对上了一双布满青紫血痕的桃花眼。
  即便眼睛都伤成那样了,这么看上去,还是好看的。
  特別是左眼尾那两滴星星一样的泪痣。
  温寧微微怔了一下,紧跟著就露出一个明媚笑容,“老公你——”
  不对,半小时前他们才刚吵完架,情绪不对!
  温寧反应很快的重新拉下脸,头一扭冷呵一声,没理他!
  薄砚盯著她的后脑勺看了几秒,轻嘖了声,拉开椅子坐下。
  也不知道在嘖什么。
  薄砚一来,现场气氛更加诡异了,尤其是温寧那声清脆又明快的老公。
  別说薄敘白,江汀晚都听的嘴角抽抽。
  只不过江汀晚这会的注意力仍旧在温寧手腕的那串佛珠上面。
  她实在没办法不在意那串佛珠。
  那本该是薄砚的东西,对薄砚而言很重要!
  上一世,那串佛珠到很后期才现世,薄砚將他戴在手腕,几乎不会將它摘下来。
  可如今,那串佛珠不仅早早出场,还在温寧手上!
  是温寧抢了薄砚的佛珠?
  还是,薄砚给她的?
  想到刚刚温寧替薄砚出头,江汀晚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手里的餐具,脸色有些发白。
  她不允许有人搅乱她的计划,薄砚这个疯子,她必须要拉拢,也必须要让他站在自己这边!
  饭桌的气氛依旧紧张,薄敘白不想再继续留在这里了,起身就准备走。
  却在要走的时候,听到女儿问他:“爸爸不陪枝枝吃饭了吗?”
  看到女儿怯懦的眼睛,薄敘白憋了口气重新坐了下来。
  四岁大的孩子已经会看大人脸色了,见餐桌前的几位大人都脸色不好,薄枝枝拽拽妈妈的衣角,“妈妈,我要喝牛奶。”
  还在盯著温寧看的江汀晚骤然回神,连忙给女儿餵牛奶。
  有了这么一段小插曲,餐厅这边的气氛竟是缓和了不少。
  温寧还记得刚门口那王妈说的“好戏”,她刚才把薄砚的水杯换了,薄砚现在面前摆著的是她那杯。
  应该没事吧?
  总不至於药是下培根煎蛋里的吧?那也太明显了。
  至於女主那边,她也在盯著,要是江汀晚等会喝水,她就立马掀桌!
  温寧心里犯嘀咕,吃饭都吃的有些心不在焉。
  薄砚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头看向她。
  视线相撞,温寧怔了下,再然后呵了声,低头狠狠叉起培根塞嘴里。
  薄砚看她嚼培根嚼的用力,怀疑她是把培根当他的脑子嚼。
  他无声浅笑,端起手边的水杯。
  温寧吃饭的时候精神从来没有这么高度集中过,她觉得还是不行,得去找那个王妈问清楚。
  那场“好戏”现在就像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刀,她不知道那刀到底什么时候落下来,也不知道那刀会因何缘故落下来。
  “啪、”
  温寧放下手中的刀叉,“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她就往餐厅外走。
  她这死动静来的突然,但也没什么奇怪的,餐桌上除了薄砚,江汀晚和薄敘白都心不在焉的没太在意。
  而薄砚则是盯著温寧越走越快的身影,若有所思。
  这边温寧顺著刚那王妈消失的方向去找人,人还没找到,就收到了一条微信——
  【大小姐您嚇死老奴了!平时您不坐那个位置的!还好您把水换了!我看到那个野种已经喝下去了,但那女人的燕窝还没动,您看,要不要在那女人的水里也下点东西?】
  温寧:“?”
  温寧:【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打完这句,她一边往餐厅疾走,一边打下一串计划取消不要再他爹乱搞了之类的话!
  然而消息发送的前一秒,温寧急忙把手指收了回来!
  不对,不能留下罪证!
  不管原主之前怎么搞的,她自己不能把把柄送人手上!
  再看一眼自己刚发的那句,温寧鬆了口气。
  只不过她这口气才卸下不到两秒,眨眼又提到了嗓子眼里!
  就看到餐厅里,薄砚手边的水已经喝完了大半!
  而对面江汀晚也端起了那碗下了药的燕窝!
  温寧人都要麻了!
  呵呵呵,太好啦,是大馋丫头和大馋小子,我们没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