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需要你
  薄砚整理衣角的指尖一顿。
  他转身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人。
  温寧正视线一错不错的看著他,薄砚莫名从这眼神中感受到了一丝杀气,仿佛只要他一个不小心说错话,床头墙上那张婚纱照就会变成他的单人遗照……
  於是他不假思索便道:“叔嫂关係。”
  温寧眯了眯眼,看起来半信半疑,“你们这叔嫂关係,它正经吗?”
  这下换薄砚黑脸了。
  见他眼神突然冷沉,温寧也意识到自己这话有点过分,立马就换了副嘴脸,哈哈笑了两声,“我这不是之前看她总去那破棺材找你,以后你俩有什么呢。”
  后面一句说的嘟嘟囔囔,吃醋的意思十分明显。
  就是不知道是真吃醋,还是又在演戏。
  薄砚不懂温寧为什么会误解他和江汀晚之间的关係,他跟那个江汀晚到现在总共也就单独见过两三次,其中一次温寧还在场,跟那个江汀晚说过的话加起来更是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况且,要不是那个江汀晚说话神神经经的,他也不会浪费那个时间去跟她虚与委蛇。
  眼下见温寧如此,薄砚也不管她是不是在演戏,只觉得被她误会的感觉十分不爽十分的憋屈,憋屈之下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委屈。
  胸口闷的难受,他说话的语气也就没那么好了,“谁知道她为什么找我,好奇去问她,我跟她不熟。”
  温寧:“……”
  温寧不是那么没脑子的,知道自己刚刚的话触到了薄砚逆鳞,惹薄砚不高兴了,可她也不爽啊!
  在哄薄砚和跟他生气之间温寧选择了——
  “所以,你现在是在跟我生气吗?”温寧扯了下薄砚的胳膊,问。
  薄砚转身过去,背对著她,嗤了声:“我哪敢跟大小姐生气。”
  温寧又扯了他一下。
  薄砚被扯著转过了身。
  实际上,温寧力气就算再大,薄砚要是真不愿意转过来,她压根是扯不动的。
  但薄砚还是被她扯过来了。
  “薄砚。”温寧捏住了他的脸。
  薄砚最近脸上有了点肉,本来就气,这会儿被捏著脸就更加气鼓鼓的了,像个生气的河豚。
  河豚冷著脸说:“別动手动脚的。”说完就把脸扭到一边。
  温寧心里那点不爽,也被薄砚突如其来的可爱给搞没了。
  她笑嘖了声:“首先,我为刚才的胡乱猜忌向你道歉。一开始我是打算態度很好的跟你聊一下这个事的,因为绑架这事查到了她头上,我不確定你和她什么关係——”
  温寧一半的话都没说完,就看到薄砚扭头过来看向她,眉心紧锁,眼底隱隱有戾气迸发,“还真是她乾的?”
  那天从警局出来,薄砚在车上对温寧说有需要可以找他,后面温寧一直没提这事,薄砚猜想温寧应该是有眉目了。
  放在从前,这些事薄砚都会亲自去弄个清楚,有人算计到他和他身边人的头上,这种危机感会让他很没有安全感,他必须要亲手解决才能安心。
  但最近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他被温寧从薄家被接走那晚就连续昏迷了好几天。
  等他想再查这事的时候,薄砚又开始想,要是自己去查,温寧会不会怪他自作主张,怪他擅自插手她的事?
  跟现在这个温寧相处了快一个月,薄砚知道她是个很有主见的人。
  犹豫好久,薄砚还是没插手,但他一直在等,等温寧来找他。
  结果等了这么多天都没等到温寧找他帮忙,反而是等到了她查出来的结果。
  这一瞬间,薄砚先是在心底冷笑,果然是那个江汀晚,紧隨其后的便是情绪上的低落。
  因为,温寧好像没什么需要他的地方。
  反而是他一直在向她索取……
  这样的低落情绪持续了没多久,薄砚就轻轻深呼吸了下,强行让自己理智回笼,开始想正事。
  从那群绑匪將温寧误当做江汀晚,把他误当做薄敘白开始,薄砚就知道这事必然和江汀晚脱不了干係。
  只是他有很多地方都弄不明白,比如这个江汀晚为什么莫名其妙的跑来找他,还说他们认识很久了这种似是而非的话。
  又比如,这个江汀晚又是怎么知道那群绑匪要绑架她的?既然知道绑匪要绑架她,那她为什么不直接报警,又或者让薄敘白去处理,而是选择找温寧来做这个替死羊?
  从前那个温寧和江汀晚势如水火,毕竟两人都在为同一个男人爭风吃醋。
  江汀晚对那个温寧怀恨在心不奇怪。
  奇怪的是她居然知道那些绑匪要绑架她……
  如果不是她和那些绑匪一起策划了这场绑架,那她这些行为——
  就跟提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一样。
  想到这里,薄砚后背瞬间爬上一层冷汗。
  他猜到温寧身体里可能换了一个灵魂时,都没这么恐惧。
  除了恐惧,还有种说不上来的膈应。
  如果这个江汀晚真的可以猜到以后会发生什么,那她前段时间多次来找他,还说一些诸如我们认识很久了,这次我不会再丟下你,这次我会坚定不移选择站在你这边之类的话,还总是来给他送药送吃穿……
  这是想……拯救他?
  薄砚倏地就笑了声,眼底却不见半分笑意。
  拯救?
  她是將他当成了什么?
  一个可以任由她散发圣母光环的可怜虫?
  真是可笑啊。
  他的人生轨跡很有可能跟个笑话一样被另一个人尽数知晓,他只会觉得恐惧跟噁心……
  “薄砚?薄砚!”温寧拿手在薄砚眼前晃著。
  薄砚骤然回神,对上眼前人关切的目光,愣了愣。
  好像,眼前这个人也很了解他。
  温寧是不是也……
  “想什么呢你,脸色这么差?”见他表情愈发难看,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对劲,温寧眼睛滴溜一转,一把掐住他的双颊捏捏,“好你个小砚子,我一提到江汀晚你就开始神游!当著你老婆的面,你居然为其他女人神游!你想离婚吗?”
  薄砚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因为温寧一句“离婚”,彻底化成了泡沫。
  理智让他清醒点,温寧明显就是在开玩笑,隨口一说。
  但身体有自己的想法……
  温寧就看到被她捏著脸的人,板著张死人脸摇了摇头。
  还挺乖。
  她顿时就笑了,继续跟他道:“我之前也是听薄家那些王妈说,你和江汀晚很早以前就认识了,江汀晚还帮过你之类的,这段时间你俩走的也近,江汀晚看你的眼神也不一样,我以为你俩……”
  温寧大概解释了一下,“总之就是这么回事。我本来是想好好跟你聊的,可我想到你俩以前就认识,这段时间江汀晚对你更是各种关心,我就不是很高兴,不高兴就开始阴阳怪气……这个是我的问题,但你问题也大,你好好解释就行了,你跟我生什么气?你说,这是不是你的问题?”
  温寧不是那种喜欢冷战的。
  她和闺蜜偶尔也会出现爭吵,但两人吵完不到半小时就会互相给对方递台阶下,正因如此,两人才能在快节奏的都市保持密切联繫,成为彼此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人!
  一段关係想要走的长久,沟通是必不可少的。
  那些追妻火葬场或者追夫火葬场的虐文,不都是因为男女主不长嘴才一大堆误会吗?
  温寧看文都看的累得慌,轮到自己,这种不长嘴的剧情她敬谢不敏!
  薄砚之前话不多,那是因为他没朋友,没人跟他说话,不代表他就真是个闷葫芦。
  他或许原先的確不懂一段稳定可靠的感情是要有交流有沟通懂得分享的,但现在有温寧循序渐进的引导,薄砚学习能力也快,於是他就知道,即便真的生气了,也別嘴硬说一些口是心非的话,要把话说清楚说明白,就像温寧这样。
  温寧的解释,让薄砚身体里的细胞们又开始手拉手重新跳起了舞来。
  不管温寧是不是在演戏,至少在这一刻,薄砚想去相信她说的那些话。
  再於是,薄砚也开口跟温寧道了歉。
  他先说了对不起,沉默了会儿,才道:“我以前或许见过她,但我不记得了,也不记得那些王妈口中,她曾经帮助过我的事……”
  薄砚是看著她的眼睛说的,温寧知道他没有说谎。
  可很奇怪啊,小说里不是说女主在大反派高中的时候见过他,还救过大反派吗?这是怎么回事?
  温寧问:“你確定自己以前真不认识她?”
  薄砚抿著唇摇了摇头。
  片刻后,他眼睫低垂,自嘲的扯了下嘴角,对温寧道:“如果那时候有人真的帮了我,我不会忘的。”
  在他二十六年的人生里,向他伸出援手的人寥寥无几。
  就像在黑暗里待久了的植株,哪怕有一丝光亮从缝隙里透进来,它也一定会记得,那一天是几年几月几日。
  温寧读懂了薄砚那个自嘲的笑,也读懂了他那句话。
  她心臟隱隱坠痛,眼里也蒙上一层雾气,倾身过去將他抱住。
  小说剧情也不一定都是真的。
  至少这一刻,温寧选择相信薄砚。
  薄砚回抱住了她,抱的很紧很紧。
  温寧不知道的是,这一刻的薄砚也释怀了。
  他想,或许你和那个江汀晚一样,也知道我那可笑的人生,或许你和她一样,也將我当成了可怜虫。
  但都没关係。
  因为温寧,我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