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就算你是我老公,这也不对吧?
  爸爸妈妈终究还是要离婚。
  温寧连睡觉时都在哭。
  她哭著喊妈妈,不停地喊。
  她从家里偷跑了出来,她想,要是爸爸妈妈发现自己不见了,他们肯定会一起回家看她的。
  可是镇子实在太大了,她不知道要去哪儿。
  她漫无目的的跑著,正午太阳高照,她跑不动了。
  前面就是镇上很有名的一家寺庙。
  她居然跑到这里来了。
  她实在太热太渴了,就想进寺庙去找点水喝。
  周末的寺庙还是很热闹的。
  温寧进去后,一路都在东张西望。
  她看到了一棵很古老的大树,树上面掛满了红绸。
  那上面是无数人的心愿。
  温寧也想掛一个,可她出来的时候没带钱,买不了红绸。
  就在这时,有个小姐姐问她:“你也要许愿吗?”
  温寧点点头。
  姐姐掏出二十块钱递给卖红绸的老人,眼睛弯弯的说:“我要两根!”
  就这样,在姐姐的帮助下,温寧也得到了一根红绸。
  一大一小两个女孩一起趴在桌子上写红绸。
  温寧一笔一划的写著。
  旁边的姐姐凑过脑袋来噫了声,问她:“薄砚是谁呀?是你的男朋友吗?”
  薄砚?
  温寧一愣。
  低头看向红绸,就看到上面写著:【希望薄砚平安健康,喜乐无忧】
  温寧看著那行字看了好久。
  疑惑的想:薄砚,是谁?
  她要写爸爸妈妈的呀!
  真可恶,浪费了一根红绸!
  不好意思再问姐姐借钱,温寧將红绸翻过来,在背面写:【希望爸爸妈妈可以不要离婚】
  两人一起將红绸绑在了树枝上,温寧还特意將爸爸妈妈的那一面面对自己,然后才在树下祈愿。
  就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一阵风吹过来,红绸飘动了两下,翻了个面。
  那句“希望薄砚平安健康,喜乐无忧”,伴隨著风,被送去了遥远的地方。
  温寧很快就跟姐姐熟悉了起来。
  只可惜,她一直听不太清姐姐的名字,就只知道这个姐姐是跟爸爸妈妈一起出来玩的,这几天都住在小镇上。
  两人年纪都不大,很爱闹腾,也不知怎么,误打误撞就跑到了寺庙住持的小院。
  住持问她们打哪儿来的。
  姐姐说了实话,温寧別彆扭扭的不想说,姐姐就举手替她说。
  住持看著俩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可能是他那天也正好得空,可能是看温寧太过钻牛角尖,怕她想不开再遇到什么麻烦,於是住持就让她们在他小院玩,还给她们西瓜吃。
  一老两小坐在树荫下,一边捧著西瓜啃,一边听住持讲故事。
  温寧想肯定是这几天晚上都偷偷哭了,没睡好,所以她才听了一会儿就困。
  她不记得住持前面讲了什么,只隱约听到住持说——
  “那天是他二十八岁的生日……”
  “他从不信神明,但还是向神明许下了三个愿望……”
  三个愿望?
  什么三个愿望?
  温寧听到姐姐追问。
  “这第一个啊,就是想吃蛋糕……”
  “蛋糕?他连蛋糕都没吃过吗?他不是买蛋糕了吗?”
  “这不是他已经没有味觉了嘛,没有味觉是尝不到食物的味道的。”
  “啊?怎么会没有味觉啊,是之前您说的,被人下毒了吗?”
  “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啊!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啊……”住持的声音像是古老的钟声,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让人听不真切。
  温寧只听到主持说什么生日。
  紧跟著就是姐姐嘆息声,“啊,他好可怜啊……那第三个呢?”
  温寧终是没顶住,闭上了眼。
  闭眼的那一瞬间,她好像听到了“想要”“需要”。
  什么想要,什么需要啊,听不懂。
  再之后,温寧忽然听到住持说:“然后,他就跳楼了……”
  温寧被嚇醒!
  外面电闪雷鸣。
  温寧从住持小院往外跑,边跑边喊:“妈妈呜呜呜妈妈我要回家……”
  “妈妈……妈妈……”
  察觉到温寧手指动的那一秒,薄砚就噌一下站起了身。
  他喊医生喊护士!
  温寧要醒了吗?温寧这是要醒了对吗?!
  薄砚嗓音沙哑,说起话来都语无伦次,到最后就只剩她动了,她刚刚动了一下。
  医生检查过,说病人各项生命体徵正常,已经度过了危险期,醒来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温家人都跟著鬆了口气。
  就连薄砚也是身体一晃,险些再次倒下去。
  那双布满红血丝黯然无光的桃花眼,在这一刻终於有了一丝活气。
  薄砚单膝跪在病床边,紧紧攥著温寧的手,仿佛这么看著,温寧就能立马醒一样。
  也就在这时,薄砚忽然听到温寧在说话。
  他以为是因为自己太想念温寧了,產生了幻觉。
  但很快他就看到温寧苍白的唇瓣在动!
  薄砚都顾不上叫医生,激动到嗓音发紧,赶紧把耳朵贴过去,“温寧,温寧你在说话吗?你在说什么?妈……妈妈?”
  以为温寧是在找温母,薄砚起身就要去换温母进来。
  他没有温寧不找他的失落,只有温寧快要醒了的喜悦!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那瞬间,他听到温寧说:“……家……回家……”
  妈妈。
  我想回家……
  顷刻间,薄砚浑身僵硬,眼底笑意凝固。
  一滴眼泪从温寧眼角滑落。
  几乎是出於本能,薄砚伸手接住了那滴眼泪。
  “啪嗒、”
  掌心被那滴眼泪湿润。
  薄砚低下头,怔怔的看著那滴泪,脑子里只剩温寧那句:我想回家……
  不是回这里的家。
  是,回她原来的家。
  温寧,不要他了……
  薄砚说不上自己这一刻是什么感受,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很沉,特別沉。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倒下去的,再醒来的时候,人躺在病房里,温寧就坐在他病床边。
  看到他醒了,还吊著胳膊,打著吊瓶的温寧嘖了声:“可算醒了,让我一个伤患在这里照顾你,就算你是我老公,这也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