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那天晚上你打架的样子,挺涩的
  “那老登突然找你干嘛?”温寧压下心里种种猜测,问薄砚。
  私底下温寧和温镜都这么叫薄父,薄砚觉得这个叫法確实挺適合薄父的。
  病房內除了他俩,温镜和苏烟然也在。
  两人见状,十分有眼力见的你推我我推你的出了病房门,把空间留给他俩。
  等病房只剩两人后,薄砚才摊开掌心。
  温寧最先看到的,是薄砚掌心那条长长的疤痕,从左侧掌心一路横穿到右侧,像一条长长的、扭曲的蜈蚣。
  这道疤就是当初她假装切手指,薄砚攥刀阻拦的那道。
  温寧心里有点难受,指尖不由自主的碰了碰那道疤。
  薄砚手指微不可察的曲了下,下意识的就想握住她的手。
  温寧却在被他攥住手之前,拿走了他掌心里的那个u盘。
  很普通的一个u盘,里面的內容却让薄聿容有所忌惮。
  大概在薄砚醒来、两人表明心意的第二天,温寧就开了一场史诗级別的审讯大会!
  参会人员:温寧、薄砚。
  审讯案件:银座后街交易案。
  审讯人:温寧。
  被审讯人:薄砚。
  温寧上来第一句就是:“堂下之人,你可知罪!”
  或许是温寧被捅的这一刀让薄砚开了窍,他双手呈上自己刚削好的苹果,低头道:“小的知罪了,大人。”
  温寧本来就没想用很严肃的態度说这事,那样会搞得气氛很僵。
  薄砚这么配合,她被逗得一乐,接下他手中的苹果咬了口就说:“你这是想要贿赂本官(嚼嚼嚼)本官可不会被你这点蝇头小利贿赂(嚼嚼嚼)。”
  被指控后,薄砚抬眼看过来。
  两人对视了四五秒。
  薄砚忽然撑著床,倾身过来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这样呢?”
  那双漆黑的桃花眼里,映著温寧泛红的脸。
  薄砚嘴角勾了勾,撒娇似的,额头抵著她额头左右蹭了蹭,“真的知错了,大人。”
  咕咚一声,温寧艰难的咽下口中的苹果。
  美色当前,当然是先办“正事”,反正案子有的是时间审啦。
  於是,在真正的审讯开始之前,审讯官员莫名其妙的就跟“嫌疑罪犯”亲到了一起。
  最后,审讯官被亲的浑身发软,无力招架,举手求饶之后,案子才正式步入审讯阶段。
  温寧先是问薄砚那天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其实都知道,但她想要听薄砚亲口说出来。
  这是情侣相处当中很重要的一环。
  哪怕我知道,但你也要说,说出来,我们才可以找到问题在哪儿,找出来了,我们再一起想办法解决。
  什么都不说,只靠另一个人在那里猜,即便次次都能猜中,这种相处模式也只会让两人都变得越来越內耗,到最后十有八九会打出一个be结局。
  薄砚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大概是觉得没脸,毕竟那天晚上他不仅把事搞砸了,还害自己喜欢的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所有的一切在这些变量下,都变得难以启齿了起来。
  温寧也不急,就静静等著,给他思考缓衝的时间。
  对上温寧那双温柔的眼,薄砚心绪逐渐平稳……
  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简单到甚至有些幼稚。
  像是刚刚步入青春期的少年少女,懵懂又青涩的爱意开始在內心生出萌芽——
  想要让喜欢的人只看到自己的好,那些狼狈不堪的阴暗面,少年只想偷偷藏起来,最好能一直藏著不被她发现。
  “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有些人,有些事,一旦沾上了,很有可能这辈子都甩不开。
  他一个人扛著就够了,温寧没必要跟著他受这些罪。
  薄砚把能说的都说了,说完就抱著温寧的腰,脑袋抵著她的肩膀,声音闷闷的,“大人想怎么罚我,我都认,这次是我错了……”
  温寧嘴角勾起一抹笑,心想你还玩角色扮演玩上癮了,就问:“错哪儿了?”
  薄砚虽然在感情方面青涩了一点,但不代表他真的蠢。
  他说:“错在没有提前將这件事告诉大人。”
  温寧露出个满意的笑,“要是再有下次呢?”
  薄砚很上道,马上就道:“下次一定先让大人过目,请大人先定夺。”
  温寧摸摸他的脑袋,“不错,孺子可教。”
  两人腻在一起抱了会儿。
  温寧忽然听到薄砚叫她。
  “温寧。”
  温寧歪了下头,“嗯?”
  薄砚下巴搭在她肩窝,这个距离近到他每一次的呼吸,都紧贴著温寧的耳廓跟脖颈,甚至能扫过她的面颊。
  薄砚喜欢这样的姿势,这两天他跟犯病了一样,恨不得自己能长在温寧的身上。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温寧听到耳边的呼吸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如果真的有下次——”薄砚张了张嘴,好半天后,他闭上眼,平静的嗓音夹杂著几分自暴自弃,道:“不要管我。”
  “下次再发生这种事,你就跑,跑的越远越好,不用管我,我的命不值几个钱,你不一样。”
  薄砚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抖。
  他不敢想,那晚鲜血淋漓的场面要是再发生一次,他会怎样的崩溃。
  温寧上一秒还觉得薄砚孺子可教,下一秒就发现这傢伙压根就没有想明白。
  薄砚还想说什么,直接被温寧一巴掌扇在了后脑勺。
  未尽的话跟沉闷压抑的气氛,都被这一巴掌给扇没了。
  薄砚按著自己被扇的嗡嗡响的脑袋,桃花眼睁大,茫然又惊讶的望著她。
  就见温寧扯了下嘴角,冷笑道:“你確定下次再发生这种事,要我丟下你自己跑?”
  一记眼刀飞过来,薄砚后背瞬间挺直!
  直觉告诉他,要是这时候回答“是的”,不用下次,温寧现在就能拋弃他。
  薄砚连忙把人抱住,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要,不要……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寧寧,我不该说违心的话,对不起……”
  刚刚的话都是违心话。
  他很开心那晚她会救他,他真的很高兴,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没有被放弃。
  可他不敢这么说,怕温寧会觉得他不正常。
  而且他真的不想牵累温寧。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习惯性的选择了自己一个人去扛。
  除了暴雨夜跟温寧倾诉了自己的噩梦,这还是薄砚头一次將自己的內心剖开给温寧看。
  温寧听完后就觉得,自己还是做的不够,才会让薄砚这么没有安全感。
  於是,那天一整个下午,温寧都在和薄砚聊这些事。
  她告诉薄砚,他现在身后不止有她,还有整个温家。
  薄父就算势力再大,只要温家屹立不倒,他就不敢动温家。
  她知道薄砚这些年独立惯了,但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他结婚了,他有家了。
  “你可以適当的依赖依赖你的家人。”
  至於牵累不牵累的——
  “用我爸的话来说,那叫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都入赘我们温家了,现在谈牵累不牵累的,是不是太晚了些?”
  一个人的安全感,不是靠三言两语就能堆砌的。
  温寧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她也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讲给薄砚听,然后再听听薄砚怎么想的。
  薄砚但凡说了违心话,温寧都跟个测谎仪一样,立马就能將他拆穿。
  到最后,薄砚也只能老老实实把自己心里话说出来。
  比如怕温寧会嫌他性情残暴,嫌他脏之类的。
  温寧就捧著他的脸左右瞧瞧,“这不是挺乾净的吗?”
  薄砚眸光晦暗,略有些无奈,“寧寧,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寧掐住他的脸,“不准撒娇。”
  跟她说正事的薄砚:“……”
  见他情绪低沉,温寧就主动凑过来吻他。
  细算起来,温寧主动亲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於是,薄砚很快就沦陷了。
  他整个人都被亲的晕晕乎乎的,就在这时,温寧离开了他的唇。
  薄砚桃花眼迷离,焦急的追吻了过去,还想亲,没亲够。
  温寧捂住他的嘴,微微喘息著凑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薄砚愣了一下,再然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温寧说完后就跑下床去了洗手间,独留薄砚一个人在原地回味这个长达三分钟的亲吻,以及温寧留在他耳边的那句——
  “其实,那天晚上你打架的样子,挺涩的,我——很喜欢。”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
  薄砚,我喜欢你。
  怎样的你,我都喜欢。
  薄砚听懂了。
  於是,薄砚就学会了。
  学会了对爱的人保持绝对的忠诚以及——坦诚。
  此刻,温寧问他这个u盘里是什么,问完后又很快补充了句,“要是不能说的话,可以不说,我只是想要確定,这个东西对你有没有威胁。”
  薄砚默了默,拿出手机,翻了半分钟,直接把那个u盘里的视频找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