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星星花与红宝石蝴蝶
  2025年12月31日。
  23:30:06。
  温父温母下楼后没看到小两口,就问儿子:“你姐和姐夫呢?还没下来?”
  温镜抓著后脑勺,看起来傻兮兮的,“不知道啊,他俩刚才突然就跑了。”
  温父看一眼温母,“什么情况?”
  温母若有所思,“估摸著是给那孩子提前去过生日了。”
  说到这儿,温母突然问温镜,“你礼物买好了?”
  温镜拍拍胸脯,“必须的!这可是姐夫在咱家过的第一个生日,礼物我老早就准备好了!就是不知道我姐准备了什么,之前问她,她总是神神秘秘的。”
  温父给了儿子后脑勺一巴掌,“那是人小两口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走了走了,不是要去什么大桥看烟花?再晚就没位置了。”
  堂堂温氏老总,要去龙江大桥人挤人看跨年烟火会,说出去都没人信。
  23:45:24。
  薄砚看著车窗外倒流的树影,心里越发好奇。
  只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开口。
  隨便温寧带他去哪儿,只要有温寧在就好。
  车子穿过盘旋的山路,一路往上。
  车上放著快节奏的流行音乐,薄砚扫了眼,歌单名称叫“就是这个厕品,別管”。
  很符合温寧的性格。
  薄砚不自觉牵起嘴角,一颗心噗通噗通,跟著节奏明快的音乐在跳。
  温寧哼著歌,指尖敲打著方向盘,偶尔会转头往副驾驶看一眼。
  每一次的转头,都能很轻易的跟薄砚对上视线。
  23:52:54。
  车开上了山顶。
  温寧调转车头,將车停稳。
  “到了,下车吧。”温寧说。
  薄砚听话的下了车,却依旧一头雾水。
  下车的时候,薄砚拿好羊绒帽跟羊绒围巾,还有一双配套的羊绒手套。
  燕京的冬天比湖阳镇冷。
  湖阳镇是偏南方的城市。
  但在薄砚的印象里,湖阳镇一年四季都是阴冷的,尤其是入冬后,手上皸裂的一道道血口子,让他上课的时候连笔都握不稳。
  薄砚习惯了寒冷,就像习惯了疼痛就感觉不到疼一样。
  但温寧跟他不一样。
  还没入冬,温寧就已经套上了羽绒服。
  见温寧跑去开后备车厢,薄砚攥住她的手腕,沉默不语的帮她戴好了帽子围巾。
  “手。”
  男人低哑的嗓音裹著山间的冷风灌入温寧的耳中。
  温寧眼睛忽闪忽闪两下,把手伸给他。
  薄砚手冻得通红,摸起来跟冰块似的,他自己倒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跟感觉不到冷一样,只低著头耐心帮她戴好了手套,最后又把她的羽绒服拉链拉到顶。
  不过眨眼的功夫,温寧就被裹成了一只圆鼓鼓的米白色小企鹅,只余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在外面。
  薄砚看著她眨巴眨巴的眼睛,漆黑的桃花眼流露出几分笑意,说话时吐出白气,“需要做什么,告诉我,我来。”
  嘴巴被围巾遮著,温寧说话费劲,索性就抬手朝著后备箱方向戳了戳空气。
  薄砚沉思几秒,走过去打开后备箱,刚要问她“是这样吗,然后呢”,话还没出口,眼前的世界忽然一亮。
  薄砚愣了几秒,有些木訥的回过头。
  就看到后车厢的地毯上洒满了玫瑰花花瓣,最中间摆放著一大束星星花。
  五彩繽纷的摺纸星星被做成了漂亮的花束,也不知在那里等待了多久,终於等来了它的主人。
  就在这时,温寧突然跳上薄砚后背。
  薄砚人还在那对著星星花发愣,手已经本能的护在身后,勾住了温寧的腿弯,將她稳稳托住。
  耳边传来温寧甜甜的嗓音,“好看吧?”
  薄砚张了张嘴,好半天后,低低的嗯了声。
  隱隱能听出有些哽咽。
  “你……折的吗?”薄砚问她。
  温寧散开围巾,把薄砚一起裹了进来,脸贴著他的脸,道:“当然啦,费了好大劲呢。其实一开始是想折玫瑰来著,但那玩意儿太难了,来不及折这么多,就换成了星星。”
  还是有点可惜,要是摺纸玫瑰,肯定会更漂亮。
  薄砚听出她语气里的遗憾,连忙就道:“我喜欢星星,很漂亮,星星就很好,真的。”
  一连好几个肯定,生怕温寧会觉得他不喜欢。
  温寧笑死,勒住他的脖子,“那肯定啊,我就算隨便去花店买束花你也得喜欢!”
  薄砚被勒的整个人往后仰,桃花眼笑的弯弯的,“嗯。”
  只要是她送的,他都喜欢。
  但此时此刻,他最喜欢的还是这束星星。
  薄砚已经开始想,回去后他该把这束星星花放在哪里呢?
  放在家里,白天上班会看不到,放在公司,晚上回来又看不到,还担心会被同事碰坏……还是买一个玻璃柜锁起来好了,谁都不给碰,只有他自己可以看。
  23:59:50。
  车后箱打开,温寧和薄砚坐在里面,身边是玫瑰花瓣铺就的地毯,四周是月亮星星形状的氛围小灯。
  薄砚一只手抱住温寧,另一只手抱住温寧送他的星星花。
  “要来了要来了!”温寧盯著秒表开始倒计时,“十、九、八……”
  薄砚还是第一次跟人跨年,还是跟自己爱的人一起。
  往常没什么期待的新年,在这一刻忽然就让他变得无比期待起来,就连新年倒数这种幼稚的事,也能让他异常兴奋。
  他跟著温寧一起,小小声的默念著,“三、二——”
  一。
  “嘭、嘭嘭、嘭嘭嘭、”
  一簇簇烟花在他们眼前炸开,成为今晚夜空最美的景色。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同时转头,异口同声的对对方说——
  “新年快乐寧寧。”
  “生日快乐薄砚。”
  两人皆是一怔,没想到彼此会这么有默契。
  薄砚愣怔的时间要更久一点,因为他听到的並不是新年快乐。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薄砚鼻尖发酸,弯腰就將温寧揽进了怀里,滚烫的眼眶摩擦著温寧热乎乎的脖颈。
  他尾音轻颤,几近哽咽,“温寧,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对我说生日快乐的人。”
  薄砚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这一刻的心情。
  特別开心,特別激动,开心激动到甚至內心开始震撼!
  震撼怎么会有人能记得今天是他的生日呢?
  震撼温寧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来到他这种人身边?
  他內心被撼动到久久无法平復,以至於薄砚忽然开始害怕,害怕这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他太孤单了,所以才会幻想出一个只属於他的温寧。
  如果、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他的幻觉,那就不要醒过来,永远也不要醒过来……
  自己准备的生日惊喜都还没有正式开始呢,某人就被感动成这样,温寧又是无奈又是心疼。
  薄砚未免也太好满足了点,不过是一句生日快乐而已啦。
  她摸著他的脑袋,笑著说:“是吗?那这是我的荣幸啊,可以第一个跟你说生日快乐。”
  薄砚在她怀里使劲摇头,“是我。”
  能遇到温寧,应该是他的荣幸才对。
  2026年1月1日。
  00:10:24。
  两人看了十分钟烟花,最后因为山上太冷了,温寧实在有些顶不住,就带薄砚赶往下一个场地。
  只不过她这边才刚在驾驶座坐稳,眼前突然有什么东西垂落了下来。
  温寧扣安全带的动作一顿,抬起头。
  就看到薄砚跟变魔法似的,变出了一条项炼。
  莹润的白色小珍珠串成两串,中间偏侧方用两根交错的竹节连接,竹节下面坠著两只红宝石蝴蝶。
  “新年礼物。”薄砚说。
  温寧被这个新年礼物惊艷到了,“好漂亮!”
  温家每个月、每个季度,都会有各个品牌方送过来的最新款珠宝首饰,温寧到目前还没见哪家出过这款!
  该不会——
  她转头惊讶的看向薄砚,“你自己做的?”
  薄砚点点头,耳朵有点红,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不好意思的。
  他说:“第一次做,有点手生,你要是不喜欢——”
  “下次我做別的给你”还没出口,就看到温寧头都摇成拨浪鼓了,“我喜欢!特別漂亮,真的!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一手!”
  “我跟你说啊,你以后要是不想敲代码,你就去做珠宝设计!你这学习能力也太逆天了臥槽!我真的墙都不扶就服你!”
  温寧夸起人来那叫一个真情实感,接地气到都开始直抒胸臆的用“臥槽”来表达她此刻对薄大师的敬佩之情!
  要知道,“臥槽”在很多“没文化”的网友们口中,那可是最高级別的评价!
  薄砚本来还挺没自信的,刚收到温寧送的星星花后,更是觉得自己准备的礼物比不上温寧送他的,一直在犹豫要不要送,会不会被嫌弃。
  没想到温寧会这么喜欢。
  自己送的礼物得到正主的认同,这种感觉,大概就跟温寧收到这条项炼后的开心一样。
  薄砚也开心。
  温寧有多开心,他就有多开心。
  “要戴上吗?”开心的薄砚眼睛都变得亮晶晶了起来。
  温寧小鸡啄米式点头。
  薄砚牵著嘴角,倾身过来,动作温柔的帮她戴好项炼,又帮她整理好头髮。
  温寧比他想像中更適合珍珠。
  那两只红宝石的蝴蝶坠在她锁骨,蝴蝶醉了,薄砚也有些看醉了。
  四目相对,温寧闭上了眼。
  外面的夜空烟花漫天。
  车內的两人在漫天的烟花下,在新年的第一天,尽情地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