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
  那都是一周目的事了,江汀晚现在回想起来,记忆甚至有些模糊。
  她第一次遇到薄砚是在七八年前。
  那会儿,去燕京读书的妹妹突然跑回了家,说是在燕京得罪了大人物,一时间,全家人都跟著焦心。
  江汀晚那时候也在读大学,她学习成绩不如妹妹,只考到了当地省城的一所二本院校。
  江家条件算不上多好,又供著一个艺术生,江汀晚大学后便开始在外兼职。
  某天她在便利店上夜班,看到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少年急匆匆跑进了店里。
  少年实在狼狈,像是刚从垃圾堆里钻出来的一样,江汀晚便多留心了一下,担心少年偷店里的东西。
  但那少年也只是在泡麵架前犹豫了片刻,最后拿了最便宜的,过来付了款。
  期间连眼神都没有乱飘,规矩的很。
  便利店有供客人使用的长桌,靠窗放著,少年泡好泡麵,坐在窗前,就那么看著窗外的皑皑白雪发呆。
  江汀晚见他年龄不大,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猜他多半是跟家里闹彆扭跑出来的。
  便利店二十四小时营业,那少年就在便利店坐著发了一夜的呆,期间打过一两个小时的盹。
  江汀晚见少年实在可怜,便拿了自己值夜班用的小毯子给他。
  少年转头看了她一眼。
  他额前的碎发有点长,遮盖住了他的眉眼,但江汀晚还是莫名被少年那一眼看的浑身不舒服。
  少年没理会她,转回头继续盯著窗外的大雪发呆。
  江汀晚訕訕摸了摸鼻尖,不再自討没趣。
  第二天早上七点,江汀晚交好班准备回学校宿舍补觉。
  她走的时候,少年还坐在那里,愣愣的看著外面的冰天雪地,身形瘦小单薄,看起来可怜又孤寂。
  江汀晚在桌子上放了五十块钱后才转身离开。
  这家便利店离学校不算远,江汀晚买了点早餐边吃边往回走。
  走到半路,突然有两个男人拦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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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汀晚一开始还以为是踪狂,差点喊救命,结果就看到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哭的涕泗横流,说他孩子失踪了。
  中年男人说的太过具体,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於是,在江汀晚认出中年男人手机上那张照片,就是她昨晚在店里遇到的那个少年时,江汀晚想了想,將那少年的事告诉了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就差跪下来感谢她了。
  当时的江汀晚是真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
  她觉得那少年就是叛逆期到了,再怎么跟家里吵,也不该擅自离家出走。
  看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现在外面又冰天雪地的,还是早点跟父亲和哥哥回家去吧……
  “之后呢?之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222,能给我调一下当时那两个男的找到薄砚后的画面吗?”江汀晚直觉不太好。
  222迟疑了片刻,“可以是可以,但宿主最好还是做好心理准备……”
  江汀晚:“別废话,快点!”
  话音刚落,就看到另一块光屏不断闪烁,半分钟后,画面里出现了一片冰雪——
  中年男人带著自己儿子找到了那个少年。
  彼时,少年正准备离开便利店。
  看到中年男人,少年愣了两秒,再然后拔腿就跑!
  中年男人骂了句脏话就追了上去!
  少年似乎是腿受伤了,一瘸一拐,跑的很吃力,没多久就被中年男人扯住了头髮!
  “草,小杂种,跑的还挺快!”中年男人气喘吁吁的骂。
  少年被按在地上,脸被按进满是泥水的雪地里,似乎是发烧了,少年的脸红的很不正常。
  中年男人旁边的那个应该是他儿子,看起来和那狼狈少年差不多大,那男生一身名牌,戴著眼镜,看起来很是斯文。
  但他接下来的行为举止却让屏幕外的江汀晚大跌眼镜!
  就看到那斯文男生一巴掌接一巴掌的抽在少年脸上,边打边骂:“操你妈,你跑啊,你倒是给老子跑啊!你不是很能耐吗?老子这就打断你的腿,看你他妈还怎么跑!”
  说著就抬脚狠狠朝少年本就受伤的那条腿踩了下去!
  江汀晚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她感觉自己也跟著幻痛了!
  可薄砚却咬著牙,硬是连声痛都没喊,只有冷汗不停地从他额头滚落。
  中年男人见这小子终於老实了,就对自己儿子道:“行了,別弄死了,还得回去交货。”
  末了,又问:“药带了吗?”
  儿子嘴角一扯,露出一个阴森古怪的笑,“我办事你还能不放心吗爸。”
  说罢,直接扯住薄砚的头髮,把口袋里的药片强行往薄砚嘴里塞。
  薄砚紧咬著牙,怎么都不张嘴。
  中年男人一拳打在薄砚肚子上,薄砚吃痛的瞬间,药片被强行塞进了嘴里。
  那一瞬间,江汀晚甚至能隔著屏幕感受到来自薄砚的愤怒跟绝望。
  画面一转,薄砚被中年男人和他儿子带回了家。
  家里早就有人等候多时。
  是个打扮的很是得体的中年男人,看上去三十五六岁。
  男人气质儒雅,只坐在那里,什么也没说,中年男人和他儿子就带著薄砚去了浴室。
  不过几分钟,浴室里就传出刺耳尖叫!
  儒雅男人微微皱眉,走过去一看。
  就看到中年男人满脸是血,被他看中的那个狼崽子,瞳孔涣散,浑身通红,手里攥著一把水果刀在空气里乱挥……
  薄砚弄伤了舅舅的脸,划伤了表弟的腿,自己从三楼跳下去跑掉了。
  他下手又快又准,对自己也狠得下心,全程甚至也就只有从楼上摔下来的那一瞬间皱了下眉。
  就好像他早已习惯了,习惯在社会最底层挣扎,习惯了跟命运搏斗……
  光屏里,薄砚拖著自己受伤的腿倒在某个堆满垃圾角落的雪地里,就那样静静的闭上眼,似是睡著了般。
  他还是跟记忆里初见的时候一样可怜,但江汀晚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毛骨悚然!
  难怪薄砚会杀了她!他那么聪明,一定知道是她出卖了他!
  可她当时根本不知道那两个人是坏人!这怎么能怪她?!
  江汀晚不敢再往下看了,她发现自己对某些事物的阴暗面实在是接受无能,尤其是看到等在中年男人家里的那个儒雅男人面前放著一堆道具的时候,简直作呕!
  还好薄砚逃出来了,要不然她这会看到薄砚都想吐!
  江汀晚始终將薄砚、薄敘白、薄父当做纸片人,她无法跟纸片人共情,只觉得作者对薄砚这部分的设定实在噁心。
  她从未想过,她认为噁心的设定,都是薄砚亲身经歷过的。
  被舅舅卖第二次,被舅舅强行灌药,差点被舅舅送到別人床上……
  薄砚比江汀晚还要噁心这一切。
  他拼命自保,为了自保甚至能毫不犹豫的从三楼往下跳。
  这一切只是作者隨手敲下来的一串文字,但真真实实经歷这一切的,差点死在那个冰天雪地里的,是薄砚这个人,活生生的人……
  当然,江汀晚想多了,不管是一周目还是二周目,薄砚都完全不记得自己在十六岁那年遇到过江汀晚。
  他当时是从家里逃出来的,隨时隨地都在提心弔胆,生怕被抓回去,根本没精力去注意別的。
  而那五十块钱,早就被接班的店员拿走了。
  江汀晚一周目之所以会任务失败,只是因为她是薄敘白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
  没有什么,比看著自己女人惨死在自己面前,更痛苦更折磨。
  小说后期的薄砚,是真真正正的大反派,完全不讲道理的那种。
  江汀晚让222关了那块光屏,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主光屏上。
  主屏幕,地下停车场。
  那个满口脏话的刀疤男,也就是薄砚舅舅,显然就是当初要將薄砚卖掉的那个中年男人,男人脸上的刀疤,应该就是薄砚在浴室里划的那一刀。
  而旁边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也就是薄砚表弟,就是当初那个一脚踩断薄砚腿,扇薄砚嘴巴的阴森少年。
  要不是江汀晚刚看过这两人当初是怎么对薄砚的,她都要被那个薄砚表弟的斯文外表给骗了!
  果然,龙生龙凤生凤,什么舅舅,什么表弟,都跟薄砚一路货色!
  江汀晚说心疼薄砚吧,也有一点点,但更多的是替自己委屈,明明就不关她的事,薄砚这个疯子,凭什么连续刀她两次!
  她还是那么的恨薄砚,恨薄家,没有一点点改变……
  而此时,地下停车场,温寧和警方是前后脚到的。
  薄砚將车內的黑匣子交给了警方。
  黑匣子里记录了这对父子是如何撬开薄砚的车,如何在薄砚上车后拿铁丝勒薄砚脖子,又被薄砚反击……
  温寧也看到了里面的视频,看到薄砚上车后,后座突然有人拿铁丝勒住了薄砚的脖子,眼睛都气红了!
  她连忙拉过薄砚,扯开薄砚领口看,薄砚当时反应很快,他应该是上车前就意识到不对了,脖子上的铁丝勒痕並不深。
  但看到那一道红,温寧还是心疼。
  薄砚见她咬著牙拼命忍耐著,安慰道:“没事的,一点不疼。”
  他话才刚出口,就被温寧狠狠瞪了一眼,“闭嘴吧你!你是傻吗?明知道车上有人还要上去!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你!”
  薄砚:“……”
  首先,薄砚是真没觉得多疼。
  其次,当时上车前他確实察觉到了不对,几乎瞬间,薄砚就想到了温寧说的那个绑架剧情。
  从温寧告诉过他这个剧情后,薄砚就一直好奇,自己在小说里,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变成后期那个神经病的。
  於是,他便故作自然的开了车门,上了车。
  对於自己有把握的事,薄砚从来都不畏惧。
  只是当铁丝勒过来的时候,薄砚还是很迅速的启动了追踪器。
  直到这会被老婆骂,薄砚才后知后觉,其实当时的状况他完全能够应付,或者说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可他还是打开了追踪器。
  那一瞬间,他好像还是害怕了。
  害怕自己真的出事,害怕自己连温寧最后一面也见不到。
  哪怕当时那种状况,对方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杀了他,薄砚也还是本能的生出了恐惧这种情绪。
  现在的他,好像真的变成了胆小鬼……
  不过,看到温寧这么担心自己,薄砚又觉得,做个胆小鬼也没什么不好。
  被温寧骂,薄砚也不生气,反而眼睛亮亮的。
  温寧一来,他就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再看温寧,已经怒气汹涌的朝著那对父子跑过去了!
  她速度太快,警方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就见温寧抬脚对著薄砚舅舅的肚子就是一脚,薄砚表弟更是两脚!
  警方过来阻拦的时候,温寧又是啪啪啪几巴掌照著这对父子的脸可劲的扇!
  薄砚不担心舅舅表弟挨打,反而担心警方阻拦时误伤温寧,二话不说就跑过来护自己老婆。
  场面一度混乱,潘哥都看呆了!
  眼瞅著温寧被薄砚从身后抱走的时候,两条腿还愤怒的在空气里腾空乱踹,边踹边骂:“我^&%!$#&%¥!我#$^&%!$#??!!”
  潘哥:“…………”
  潘哥默默竖起大拇指。
  大小姐牛批!
  难怪小砚子死心塌地,懂了,哥们现在全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