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四方势力
  黄德彪像打开自家门一样推开“莫比迪克”酒吧的木门,带著陆阳走了进去。
  一股古怪的气味扑面而来,酒气、酸臭、硫磺味、香精味……
  陆阳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目光迅速扫过全场。
  最显眼的,是分布在酒吧四个角落的吧檯。
  每个吧檯上方,都悬掛著一个符號,与外面那面“彩虹旗”上的图案一一对应。
  【十字架】吧檯通体雪白,散发著柔和的白光,后面站著一个金髮碧眼、面无表情的酒保。
  几个穿著风衣,神情严肃的白人正襟危坐,面前放著的杯子里……是清水。
  【恶魔双角】吧檯则完全相反,黑红相间,灯光忽明忽暗,仿佛地狱的熔岩。
  几个打扮浮夸,佩戴著大量金饰品的黑人围坐一圈,正低声交谈著什么。
  【五爪金龙】吧檯是陆阳最熟悉的风格,红木雕花,古色古香。
  至於最后一个【神秘符文】的吧檯,则显得光怪陆离,周围聚集的人也最是杂乱。
  有吉普赛打扮的女人,有裹著头巾的阿三面孔,还有几个戴著兜帽,看不清脸的傢伙。
  “看够了没?跟紧点。”
  黄德彪熟门熟路地领著陆阳,穿过稀疏的桌椅,径直走向那【五爪金龙】的吧檯。
  陆阳跟在后面,忍不住小声嘀咕:
  “师叔,这地方也太有特色了……黑白分明啊。”
  他一边走,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著另外两个吧檯。
  “你看那恶魔吧檯,还真是……那个符號是黑色魔鬼的意思吗?那简称岂不就是『黑gu……』”
  “顶你个肺!”
  话还没说完,黄德彪的手掌已经闪电般捂住了陆阳的嘴,差点没把他当场送走。
  “你个衰仔!叫你別惹事,你还在这满嘴喷粪?!”
  陆阳被捂得直翻白眼,拼命点头,才换来自由。
  “咳……咳咳……”他大口喘著气,不敢再乱开口。
  两人在金龙吧檯前的高脚凳坐下。
  “哟,黄师傅。”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吧檯后传来,地地道道的京腔:
  “今儿个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陆阳抬头看去。
  吧檯后,一个穿著马褂,梳著油亮背头的男人,正慢悠悠地擦拭著一个青花瓷酒杯。
  “少废话,阿奇。”黄德彪显然跟他很熟,懒得掰扯,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黑色魂晶,“啪”一声放在了吧檯上。
  “新货,帮我看看价。”
  名叫阿奇的酒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那双明亮的眼睛在魂晶上转了一圈,又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陆阳。
  “嚯,带徒弟了?”
  “这是我师侄。”黄德彪不耐烦地摆摆手,“验货。”
  阿奇不再多问,他放下酒杯,从吧檯下摸出一个单片眼镜,卡在右眼上。
  镜片上瞬间闪过一抹微弱的灵光。
  趁著阿奇验货的工夫,黄德彪用胳膊肘捅了捅陆阳的腰。
  “衰仔,看明白没?”他用近乎气音的音量开始现场教学:
  “那个十字架,代表的是信洋神那帮人,天堂的势力。他们人很多,也最霸道。”
  “自然,对面那个恶魔角,就是信撒旦那帮神经病。两边是死对头。”
  黄德彪的下巴朝那两拨人点了点:
  “不过呢,你別指望能在这看到真正的高阶天使和恶魔。那帮大佬很难降临人间的。”
  “所以,他们就各自扶持了一批『代行人』,在人间帮他们跑腿、抢地盘、收集信仰。”
  “那……我们呢?”陆阳小声问。
  “我们?”黄德彪哼了一声,指了指面前的五爪金龙:
  “咱们龙国在这方面源远流长,自成一派,管他们鸟事?”
  “至於最后那个,”他瞥了一眼最混乱的符文吧檯:
  “乱七八糟,什么北欧神话、埃及亡灵、南洋降头、印第安萨满……但凡不属於前三者的,都归在那个『万灵会』的徽记下面,抱团取暖。”
  陆阳听得暗暗心惊,好傢伙,这小小一个酒吧简直就是个“里世界”的联合国。
  就在这时,阿奇摘下了眼镜,表情恢復了懒散。
  “品质上乘。”他给出评价,“怨气精纯,火候刚刚好。就是……”
  他用指尖点了点魂晶:“这上面残留的剑气……很霸道啊。你?还是你师侄?你的飞剑不是……”
  黄德彪直接开口打断了他:“別说那么多废话,开价。”
  “一万五。”阿奇报了个实诚价,“这玩意儿现在是硬通货,拿去『万灵会』那边,转手就能卖两万。”
  “成交。”黄德彪也很乾脆。
  阿奇点了点头,收起魂晶,转身从后面的保险柜里点出一大捆绿油油的现金,用牛皮纸袋装好,推了过来。
  黄德彪拉开纸袋看了一眼,也没细数,隨手將其丟给了陆阳。
  “拿著,別丟了。”
  三万美金的债务,这就……还清了一半?
  果然,要赚钱,就得干这种大活!
  黄德彪没有马上离开,从自己的衬衫口袋里掏出几张美金,塞到了阿奇的马褂里。
  “阿奇,帮我查点消息。”黄德彪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最近咱们这一块,有没有哪个不长眼的牛鼻子……在偷偷炼魂的?”
  阿奇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重新拿起那个青花瓷杯,慢慢擦拭著,声音也冷了下来:
  “黄师傅,您还不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况?”
  “万圣节要来了。哼,那些黑的白的,为了抢人头,狗脑子都要打出来了。”
  阿奇冷笑一声:“这节骨眼上,真有人躲起来炼魂……那还真是个好时候。”
  “外面越乱,灯下黑,他就越安全,谁能发现?”
  黄德彪的脸色沉了下去。
  “帮我留意。”他站起身,又抽出几张钞票压在吧檯上,“有消息,老规矩通知我。”
  “好说。”阿奇利索地收起钞票。
  两人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酒吧。
  重新走入旧金山凌晨的街道,陆阳只觉得酒吧里那股奇异的气味还残留在自己的鼻腔里。
  “师叔……”他忍不住开口,“万圣节的时候,到底会怎么样?”
  黄德彪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你就別管这么多啦!”
  “老老实实回济世堂,给那些排队的靚女扎针!”
  “外面的事情少管!不然稀里糊涂死了,我还得帮你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