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杀光贼人,重伤昏迷
  剑光再闪,一颗尚带著惊愕与不信的头颅冲天而起,滚烫的血柱自断颈处喷涌而出。
  正是王火!
  他甚至没来得及將暗劲之力彻底爆发,便被陈秀以雷霆之势,两剑斩杀!
  这一剑,势若奔雷,迅如闪电!
  死寂。
  庭院中只余下头颅滚落的“骨碌”声和鲜血滴落的“滴答”声。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酷烈的一幕骇住,攻势不由一滯。
  一名暗劲高手,一个照面,身首异处?
  他们看著那个转过身来,浑身浴血的青衫少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朱老四眼睁睁看著王火的无头尸身倒下,下意识地倒退半步,心中惧意丛生。
  但他旋即想到王家的酷烈手段,若是临阵脱逃,下场只会更惨!
  求生的本能被更深的恐惧压垮。
  他咬碎钢牙,目眥欲裂地嘶吼道:“为王火兄弟报仇!杀了他!”
  陈秀已然浑身浴血,面色却无半分变化。
  他隨手挽了个剑花,甩掉剑刃上的血珠,大步流星,欺近离自己最近的一名明劲刀客。
  那刀客被他毫无生气的眼神一扫,魂飞魄散,怪叫著举刀乱砍。
  陈秀不闪不避。
  第一剑,断其刃。
  “噹啷!”
  第二剑,断其喉。
  “噗!”
  又一颗头颅落地。
  转瞬之间,连杀两人!
  朱老四此刻终於杀到,迎面一刀,挟著暗劲之力,势大力沉!
  陈秀侧身躲开,左手长剑“叮”的一声架住刀锋,右手竟如铁爪,不闪不避地硬抓向另外几名明劲武夫的刀刃!
  “找死!”
  那几名武夫见状大喜,全力劈砍。
  然而,刀刃落在陈秀掌心,竟迸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
  纯阳三丹功炼出的丹云纱衣,早已將他手掌护得坚如金铁!
  陈秀一把抓住两柄钢刀,臂膀发力,悍然夺下,反手掷出,刀光如电,瞬间洞穿了两名刀客的胸膛!
  隨即,他欺身而上,一拳轰在最后一名刀客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那刀客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而出,血沫狂喷,当场毙命。
  陈秀並不急著先杀朱老四。
  他一面以精妙剑法抵挡朱老四的狂猛刀势,一面兔起鶻落,將剩余的明劲武夫,尽数斩於剑下!
  朱老四越打越心惊,越战越惶恐,只觉得眼前的少年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头从地狱爬出来的披皮恶鬼!
  此人劲力深厚,剑法狠辣,身法诡异,更可怕的是,他还修了某种刀枪不入的护体神功!
  自己一刀劈在他身上,竟只是让他身形微晃!手下几名明劲的刀砍上去,更是如同挠痒!
  这还怎么打?
  此时,院中尸横遍地,血流成渠。
  陈秀杀光了所有人,只留下朱老四一个。
  他冷眼盯著对方,手中长剑的血顺著剑尖,一滴,一滴,落在血泊里。
  他身上,也添了数道创口,鲜血早已浸透青衫。
  朱老四退无可退,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举刀再次砍来!
  陈秀此刻亦是强弩之末,呼吸渐沉,勉强向旁一滚。
  朱老四抓住他翻滚卸力的一瞬,眼中狞色毕露,刀锋一转,力劈而下,狠狠斩在陈秀的左肩之上!
  “噗嗤!”
  刀锋先是陷入一团灼热的丹云,如陷泥沼,力道被卸去三成。
  继而,又被一层绵韧的內衬所阻,再消三成。
  饶是如此,这一刀依旧劈开了陈秀的皮肉,刀锋入骨,却被死死卡住!
  正是母亲亲手缝製的那件白羽衣,在生死关头,护住了他的性命!
  这羽衣先后挡了数刀,卸去许多力道,若非如此,纵然明劲手持刀剑,暗劲武夫也不能小覷。
  可也就在刀锋入骨的瞬间,陈秀自下而上撩起的一剑,已无声无息地没入了朱老四的小腹。
  剑刃极利,轻易便穿透了皮甲的防护。
  “呃……”
  朱老四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从自己腹部透出的半截剑刃。
  生机如决堤之水,自伤口狂泄而出。
  他张了张嘴,喉间发出漏风般的“嗬嗬”声,最后看了一眼透腹而出的剑尖,带著无尽的错愕与不甘,跪倒尘埃,气绝身亡。
  陈秀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攥紧刀柄,猛地將其从肩胛中拔出。
  “噗嗤——”
  暗红的血泉喷涌而出,溅落在地,与满院猩红的积水融为一体。
  屋內,紧锁的房门被猛地撞开,母亲李氏的身影冲了出来。
  她是个见惯了生死的女人,纵然院中尸横遍地,血流成河,她也只是面色煞白,脚步却未曾有半分迟疑。
  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陈秀肩上那深可见骨的伤口时,那份久经风霜的镇定瞬间崩塌,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阿秀!”
  李氏一个箭步上前,颤抖著从怀中掏出乾净纱布,死死压住儿子的伤口,试图堵住那不断外流的生命。
  只恨自己实力不济,除拖累阿秀之外再无他用。
  她搀著摇摇欲坠的陈秀,快步衝出院门。
  “去青囊医馆!”
  母子二人相互扶持,踉蹌著踏上铜水湾湿滑的石板路。
  清冷的月光下,他滴落的鲜血拉出一条长长的、令人心惊的暗色轨跡,仿佛一道通往死亡的引路绳。
  周遭的门扉后、窗欞间,探出无数双被廝杀声惊动的眼睛。当他们看清这母子二人的惨状时,空气中只剩下倒吸凉气的声音,人人面露骇然,却无一人敢上前相助。
  终於赶到青囊医馆,李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拍打著紧闭的门板。
  “八方拳院亲传弟子陈秀在此!求馆主出手相救!”
  青囊医馆与八方拳院关係匪浅,馆中弟子闻言不敢怠慢,立刻飞奔入內通报。
  片刻之后,医馆大门洞开,馆主周山亲自迎了出来。
  他只消一眼,便看清了陈秀伤势的凶险,眉头紧锁,沉声喝道:“快!担架,抬进內屋!”
  两名弟子立刻將陈秀抬入灯火通明的內屋,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李氏紧隨其后,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馆主周山亲自操刀,他年近半百,一双手却稳如磐石,不见丝毫颤抖。他的女儿周小云在一旁充当副手,递上剪刀、烈酒、金疮药,动作乾脆利落。
  另有两名弟子死死按住陈秀的四肢,以防他因剧痛而挣扎。
  剪开血衣、烈酒冲创、银镊探入伤口夹出碎骨、敷上金疮药、再用白布层层紧缚……
  一整套流程下来,已是深夜。
  直到將陈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尽数处理完毕,所有人才鬆了口气。
  而陈秀,早已因失血过多,在救治中途便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