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周毅被打,陈秀上门
  第102章 周毅被打,陈秀上门
  梧桐镇的另一头,寒风如刀,颳得人脸颊生疼。
  周陆裹紧了身上的薄袄,在巷子里一路小跑,终於来到了朱家那座气派非凡的府邸门前。
  门口的石狮子在风雪中威严蹲踞,两辆华贵的马车正停在门外。
  车帘掀开,下来两人。
  为首的正是朱家家主朱丹,身形痴肥,一团肥肉几乎要从锦袍里溢出来,此刻正满脸戾气,一双绿豆小眼里闪烁著凶光。
  另一人则面容精瘦,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凝,正是镇上少数的暗劲大成高手,刘师傅。
  此人常年在县里为人押鏢,是真正的顶尖好手,近来才退隱镇上修养,与朱家往来甚密。
  “他娘的!绿豆生意又亏了一大笔!”朱丹怒不可遏地咒骂著,一脚重重踹在门槛上。
  他一转头,瞧见旁边一个正埋头扫雪的汉子,顿时找到了出气筒。
  “你是哪家的?”朱丹恶声恶气地喝问。
  那汉子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正是周家大儿子周毅。
  他被嚇得浑身一颤,唯唯诺诺地答道:“回————回老爷,是周家的。”
  “周家?”朱丹的绿豆眼危险地一眯,“可是镇上那个卖绿豆的周家?”
  周毅嚇得魂不附体,连忙点头。
  朱丹一听,心头的邪火“噌”地窜起三丈高,他指著周毅的鼻子破口大骂:“好啊!老子正愁亏了绿豆的买卖,闹了半天,根子就在你这儿!你这个丧门星,先是败了自家的生意,现在又跑来克老子!真他娘的晦气!”
  说罢,他从下人手中夺过一根牛皮鞭,对著周毅劈头盖脸地就抽了下去!
  鞭子撕裂空气,发出尖利的呼啸,重重落在周毅背上。
  “啪!”一声脆响,厚实的棉袄应声裂开,一道血痕迅速洇了出来。
  “啪!啪!啪!”
  足足十鞭子下去,周毅疼得在雪地里翻滚,嘴里发出悽厉的哀嚎。
  周陆恰好赶到,在门外看到这一幕,嚇得脸色惨白,浑身冰凉。
  他想衝进去,却被门口的家丁死死拦住,动弹不得。
  等朱丹打累了,骂骂咧咧地进了府,周陆才找到机会溜到哥哥身边。
  “哥!娘让你回家!妹子回来了!”
  周毅疼得齜牙咧嘴,却连连摇头,声音都在发抖:“不......不能走.
  老爷正在气头上,这会儿去请假,非得再挨十鞭子不可..
  “”
  周陆急得直跺脚,却也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著哥哥佝僂著身子,继续在寒风中扫雪,自己则满心焦灼地跑了回去。
  周家小院里,炊烟裊裊,暖意融融,与院外的冰冷世界判若两重天地。
  陈秀请了那两位赶车的老汉进屋,一家人正围著灶台,其乐融融地准备著丰盛的吃食。
  陈秀掌勺燉肉,浓郁的肉香四散开来:李氏与周氏在一旁摘菜说笑,气氛温馨;周母则守著一口大锅,细心地熬著奶白的鱼汤。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咚咚咚”地用力敲响了。
  周母脸上一喜,以为是两个儿子回来了,连忙扬声喊道:“来了来了!”
  陈秀离门最近,便顺手拉开了院门。
  门外,只有小儿子周陆一人,他低著头,满脸的焦急与为难,嘴唇冻得发紫。
  “周陆?你哥呢?”陈秀问道。
  周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不敢说,怕一开口就毁了这满屋的欢声笑语。
  周母也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见只有小几子,不见大儿子的身影,不由得皱眉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你哥周毅人呢?”
  在母亲的再三追问下,周陆终於扛不住了,带著哭腔將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大哥————大哥惹了朱老爷不高兴,被————被抽了十鞭子————他不敢请假回来————”
  “什么?!”周母闻言,如遭雷击,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砸在灶台上,滚烫的汤汁溅在手上也浑然不觉。
  她嘴唇哆嗦著,那股子喜气从脸上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下灰败的绝望。
  “这朱家!真不是人!天杀的畜生!”
  可骂完之后,她又颓然地倚著灶台滑坐下去,脸上满是无力。
  朱家是这镇上的土皇帝,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拿什么去抗衡?
  然而,一旁静立的陈秀,脸色却在瞬间沉了下去,如寒潭结冰。
  先前还带著笑意的温和眸子,此刻只剩下彻骨的冷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有些门路,去试试,看能不能把周毅叔带回来。”
  说罢,他看向周陆。
  “周陆,前头带路,我们再去一趟朱家。”
  周家那位赶车的汉子从屋里出来,三两下便套好了马车。
  陈秀与周陆在车厢后头坐定,车轮滚滚,压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这辆马车的气派,在这梧桐镇里显得格格不入。车身是上好的楠木,车帘为厚重锦缎,四角悬掛的铜铃,隨著车行叮噹作响。
  最惹眼的,还是车前那面玄色小旗,一个龙飞凤舞的“周”字迎风猎猎,昭示著不凡的来歷。
  沿途的街坊邻里无不伸长了脖子,看得嘖嘖称奇。
  “乖乖,这马车,比朱老爷的都气派!”
  “还掛著周家的旗,莫非是善县那个周家来人了?”
  有早上瞧见周母接女儿的妇人,立刻凑上去,压低了声音解释:“什么周家的人,我瞧著是周家那老虔婆租来的。”
  “她那个嫁到县里的女儿回来了,说是孝敬老母,买了许多东西。估摸著是东西太多,才租了辆车撑场面。”
  “那旗子,八成也是车上自带的,唬人罢了。”
  眾人闻言,这才恍然大悟,再看向周家小院时,眼神里便少了几分恭敬,多了几分轻慢。
  原来是装样子。
  马车一路行至镇中大户朱家的府邸门口,缓缓停下。
  朱家门前早已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閒人,年关將至,家家户户都忙,但看热闹是人的天性,街坊邻里备好瓜子,都翘首以盼看这过程。
  “这马车怎么停朱家门口了?”
  “不知道啊,看著来头不小,莫不是朱老爷的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