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失踪4
  田文志回了家。
  家里空荡荡的,裴云锦不在。
  这几日为了躲避搜查,她一直住在地道,每日吃食都是他偷摸送下去,但今日他煮了一碗麵,进了地窖。
  这是自他將姜月窈背回来之后,第一次进来。
  他不敢!
  不敢面对她。
  田文志觉得自己不是个人,沈老板对他那么好,他却恩將仇报,听裴云锦的话,將她掳了来。
  地窖很黑,他点了一盏灯,然后看著躺在角落里的姜月窈,浑身突然颤抖起来。
  她的脸,又红又肿,不知道被裴云锦扇了多少巴掌,脖子上有掐痕,露出来的胳膊上布满了淤青……
  田文志低吼一声,终於控制不住地跪在了地上。
  他发出的动静,吵醒了姜月窈。
  因脸肿得厉害,她费力地睁开眼,借著一旁油灯微弱的光,看著田文志。
  她一开始没认出他来。
  油灯昏暗,再加上她脸肿眼睛肿,田文志低著头不敢看她。
  直到对方抬起头……
  她终於看清对方那张平平无奇的脸,说不意外是假的,她想过很多人,却万万没想到那一日站在身后的那个男人会是他。
  她脸肿得厉害,这两日除了被灌了些茶水,再没吃过任何东西。
  姜月窈虚弱极了,已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她就这么看著田文志,不懂他为何这般对她?
  田文志不敢去看她的眼,他跪在她面前,不停地懺悔。
  “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可以,姜月窈想对他破口大骂,对不起有个屁用,她都要死了,死了绝对不会放过他!
  可她最终是使出了全身力气,慢慢伸出手,轻轻揪住他的衣袖……
  田文志猛地抬头,看著她求助的眼神,愈发愧疚难当。
  “为……什么?”她声音像是被砂石磨礪过,嘶哑又难听,“我还想著……帮你治腿的……”
  田文志突然崩溃大哭。
  他朝她磕头:“对不起沈老板,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你……喜……喜欢裴云锦?”
  这两日来,裴云锦每日想著法地折磨她,扇她巴掌,拿针扎她……她越痛苦,她越满足。
  这是变態。
  裴云锦疯了。
  面对一个疯子,你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徒劳。
  但田文志不一样,姜月窈能感觉他对她的愧疚。
  面对姜月窈的发问,田文志没说话。
  但他的沉默就是默认。
  姜月窈突然笑了。
  “你真傻……”
  裴云锦那样的人,即便如今沦落到如今地步,也是不可能会喜欢像田文志这样的男人。
  这么简单的道理,田文志不懂吗?
  他懂,不过是甘之如飴罢了。
  姜月窈突然不想再说话了。
  说再多,田文志也不会放过她。
  如其废那口舌,不如歇会。
  见她闭了眼不再开口,田文志忙端起一旁的面碗,他用筷子挑著麵条放在她嘴边。
  姜月窈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她猛地睁开眼,看著放在嘴边的麵条,毫不犹豫,也不管它有没有毒,张嘴就吃了下去。
  她太饿了!
  人的求生本能让她什么也顾不上,即便这麵条除了一点咸味什么都尝不出来,可她觉得美味极了。
  可还没吃几口,一道声音自地窖口落下来。
  “田文志,你在干什么?”
  正在餵姜月窈吃麵条的田文志,手一抖,他忙收回筷子,慌慌张张地將面碗放在一旁,从地上爬起来。
  姜月窈:“……”
  一个大男人怕女人怕成这熊样?
  田文志顾不上她了,站在一旁,一脸畏惧地看著从梯子上下来的裴云锦。
  嘴巴张了张,正要解释,对方却几步走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巴掌就扇在了他脸上。
  『啪』地一声,响彻在地窖之中。
  姜月窈也跟著脸疼了一下。
  裴云锦的巴掌有多疼,她这两日是深切领教过的,指甲又长,巴掌扇过来,指甲刮上来,疼得人自打哆嗦。
  对方每次打她时,她还骂两句。
  可田文志这个怂包,裴云锦打了他,他竟还想著安抚她。
  “你別生气,我只是怕她死得太快,所以……”
  姜月窈闭了闭眼,真想骂一句娘。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刚才竟还幻想著对方能放了她……如今看他对裴云锦卑躬屈膝的样子……呵!死吧死吧!没指望了。
  扇了田文志一巴掌之后,裴云锦又过来扇了姜月窈一巴掌,隨后一脚將放在一旁的面碗踢翻。
  她蹲下身子,伸手一把掐住姜月窈的脖子,轻轻一笑。
  “贱人,你可真行啊,像田文志这种低贱的马夫你都想勾引,你就是天生的贱货。”
  田文志急声解释:“沈老板不是,你別误会……”
  “你闭嘴!”裴云锦转身对他怒目而视,“我等你半天,你不去给我送饭,反而跑来这边给她送吃的,田文志,你是不是疯了?”
  “我……”
  “你后悔了是不是?”裴云锦突然站起来,双手揪著他的衣服,“你是不是想放了她?你是不是想去报官?”
  “你是不是对官府悬赏的千两黄金动心了?”裴云锦冷嘲一笑,“但田文志,人是你迷晕背回来的,我充其量不过是帮凶罢了,到时候杀头的是你,我不过是坐个几年牢罢了……”
  “我没想报官!”田文志慌慌张张地解释,“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你別生气……”
  他说完,又小心翼翼地添了一句。
  “但如今城门封了,各处都守著官兵,悬赏金又多,我担心咱这地窖不安全。”
  “你不是说这地窖除了你知道,无人知晓吗?”裴云锦皱著眉头。
  “我只是担心……听说摄政王的人將附近的狗洞都掏了好几遍……这里虽隱蔽,但他的人很厉害,昨日差点就搜到这里……”
  “还有你藏身的地道,说不定明日就被发现,到时候你要如何?”田文志一把抓住裴云锦的胳膊,“咱们走吧,从这地道里逃出去,在我心里,没有什么比你的命更重要。”
  裴云锦仿佛也害怕起来。
  她沉默半响,最后指著姜月窈:“那她呢?”
  田文志看了一眼姜月窈,犹豫了一下。
  “你如今气也出了,她这个样子,说不定明天就死了,咱们不管她了,咱们现在就在……”
  他说著拉著裴云锦就往外去。
  但走了没两步,裴云锦突然停了下来。
  “你先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