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手下留情
  刘常德给路文海激得下不了台,两人再没有半句软和话,三两句定下来要摔跤一定胜负。
  旁边的任道重暗暗咬牙:
  “这两个人,三言两语就要干仗!”
  “都不给人递话的空隙,看来一场龙爭虎斗是免不了了!”
  他是这里的地主,得出面主持:
  “刘道长,路兄弟,既然决定比试,请二位前去小广场,那里地方宽敞。”
  “二位,拳脚无言,还请点到为止,自家人莫伤了和气。”
  “劳烦任老哥担待。”
  “您请好吧,伤不了人!”
  一群人簇拥著刘常德和路文海走到村口小广场,大家都来看热闹。
  任家村给任道重治理的还算团结,但也免不了有人打架。
  前些年春天吃不上饭的时候,村里人莽起来逞凶斗狠,还有出人命的。
  有两户家里有孩子的,母亲抱了孩子回家。
  眼瞅路文海不是个善茬儿,刘常德也不是个好想与的。
  万一出个意外,给孩子看见了,影响未成年人的心理健康。
  刘常德和路文海走到小广场中间,分东西站定。
  此时正是中午,日头正在南侧,不能南北站位。
  南北站位的话,阳光会影响武士的视线。
  不能马上比试,两人都得整理整理衣服,热热身。
  夸下海口,正式比斗摔跤定输贏吗,两人得做好充足的准备,不能像街头打架一样,上手就是干。
  路文海刚上山,衣服都没几件,上衣只有一件单薄的褂子,冬十月的天气,他也不觉得冷。
  他三两下闪掉上衣,漏出上半身出来,双臂弯曲左右前后晃动,活动著身体。
  路文海八尺身高,白脸带著点青气,浓眉阔腮宽海口,看起来以前生活水平是不错。
  他宽肩膀细腰肢,大臂、脖子、后背的肌肉鼓鼓囊囊,充满了力量。
  他动起来的样子,真仿佛立起来的猛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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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背熊腰里的虎背一词,大概就是说他这样的。
  路文海虽然没有专门练过摔跤,但是以前他家里的武教师讲过,也给他指点过。偶尔练武累了,教师也和他娱乐摔跤演示过。
  他懂一点,不精,不过他天生神力,这么多年苦练武艺,他自信摔过刘常德没问题。
  切磋摔跤,一般都是上抓衣,中擒腰,下拿腿。
  路文海偷了个便宜,他给上衣去了,就少了一个可以被攻击的点。
  他低头仔细整理他的腰带:这个腰带必须要打好了,腰带没打好,待会儿裤子掉了,可就丟大人了。
  刘常德在一旁慢条斯理的脱道袍,他不著急热身,来的时候挑担走了一路,权当热身过了。
  一旁的徒弟张潜,瞅见路文海的虎背,止不住咂舌:
  “师父,要不,我替你上去吧,您可別。。。”
  “闭嘴,说什么混帐话,等著开眼吧”,
  说著,刘常德把道冠摘下递给张潜,
  “拿好了,等会儿要穿,天冷。”
  张潜闭嘴不再言语,两个眼睛不停的来回看,瞅瞅他师父,瞅瞅路文海,心里忍不住说,
  “我看悬啊,师父等下別受伤了,我还得背他走山路,一不小心,会不会掉沟里?”
  刘常德不干坦胸露背的事,他只去了外袍和道冠,整理完上衣裤子鞋袜,也开始整理腰带。
  任道重在不远处瞅著两人,他心里直嘀咕:
  “看来真是难以善了了!”
  “按说是刘常德不会出事,但是这拳脚无眼,万一出个问题咋办?”
  “他受伤了还好说!”
  “万一刘常德死了,消息传出去,刘自盛能搜山过来,给我的村子平嘍,我能去哪个山洞里躲几天呢?”
  “不意路文海是这么一个猛汉,李常清那瘦猴的家里竟然有这般亲戚。”
  “早知道多拉拢拉拢他,何必有今日这等祸事?”
  任道重左右为难,但是他也不能张口劝阻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旁边围观的村民有二三十號,村里十几户人家,就得有这么多穷凶极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亡命徒。
  村里有家小亲父子的人家少,大都是拐弯抹角的亲戚兄弟聚起来算一户。
  这么多人看著,不住的议论。
  这个说,
  “兄弟,路文海真是猛啊,我能揍他一个半?”
  那个说,
  “净说些胡话,我还能揍两个刘常德呢?”
  “別扯淡了,要不要赌一赌?”
  “怎么赌?”
  “刘常德胜:一赔二。”
  “路文海胜:一赔三。”
  “平:通吃。”
  “怎么算胜?”
  “见血受伤出人命都算胜?”
  “行,我压200文?”
  “太少,500文起注。”
  古时候的武艺都是战场杀人术,大人和小孩儿玩闹才能做到安全,分胜负的比试,很难做到百分百的安全。
  眾人觉得赔率可以,纷纷押注完毕,又討论起来。
  “我看啊,路文海还是悬,刘常德打死鹿那会儿,我在跟前,亲眼见了。”
  “说说,说说,我们几个当时离得远,没看清。”
  “咱的围出了漏子,大公鹿窜起来往坡上走,刘常德迎头赶上,一拳打死了鹿。”
  “这也没啥啊?吹得那么邪乎?我也能啊?”
  “一百多斤的鹿呢,还有,他是搁旁边抄过去的。”
  “是吗?”
  “我看还是路文海厉害,他昨天半夜偷偷练大枪,给我看见了。”
  “怎么的?”
  “虎虎生威啊,是个练家子,那大枪,我瞅能扎死猛虎。”
  “啊,那真是猛士啊,刘常德会不会要悬?”
  眾人议论的声音嗡嗡的,听到刘常德耳朵里,令他心里止不住的发笑,
  “这群山民太有娱乐精神了,逮著点空儿都要寻开心。”
  说话间,刘常德也整理停当,袖口紧了,腰带扎了,裤脚收了。
  他眼看对面的路文海也早已站定等待,心里不禁疑惑起来,
  “他难道提前热身了?年轻人,这两下算热身结束?”
  刘常德吩咐徒弟,
  “张潜,你到一旁等候,別走远了。”
  “是,师父。”
  刘常德试探著向路文海拱手示意,也不知道他准备好没有,
  “请?”
  路文海早等的不耐烦了,他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必胜的信念充斥心间,拳打刘常德,立威任家村就在眼前,
  “请!”
  两人走到广场当中间,面对面站立,刘常德在西,面朝东,路文海在东,面朝西,两人隔著有那么两三米远。
  “还请教?”
  “黄龙山刘常德!”
  “耀州路文海!”
  “请!”
  “请!”
  刘常德碎步往前紧挪两步,虎立前倾,右手架住路文海抓肩的左手,左手尝试抓腰带,却给路文海右臂弹开。
  猛虎遇熊羆,各有神力,势均力敌!
  两人格挡一番,路文海双手顺势下落,俯身环抱住刘常德腰腹之处,就要发力往上举,心里说话,
  “你给我过来吧,你!”
  刘常德胳膊长,他双手在外,紧扣对方腰带,双臂发力,一声爆喝,趁势將路文海甩在了半空!
  刘常德抡著路文海转圈右转180°,面朝西,左腿抬起来外踹一绊,將路文海的身体放平在空中,就要给他轻轻地平著扔到地上。
  刘常德这样想的,
  “点到为止吗,別伤了和气,这么一个猛汉,要是为我所用多好,不能伤了他。”
  大地是力量之源,双脚离地,路文海的一身九牛二虎之力只剩半分。
  他仰脸朝天,自觉要跌落尘埃,
  “哎呀”,
  电光火石之间,他本能地伸出左臂要去撑地!
  “好!”
  旁边买刘常德胜的山民忍不住叫出了声来,他们都很清楚:
  “百斤的东西晃起来千斤的力量!”
  “本来平摔在地不过疼一下子,路文海胳膊撑这一下,肯定要骨折受伤。路文海受伤算刘常德胜,我不就是发財了吗?”
  见路文海左臂伸出要撑地,刘常德也知道要坏事,心中暗叫不好。
  他眼疾手快,扣著路文海后腰带的双手顺势往前滑。
  正在路文海脑袋刚挨地没挨地的时候,左手尚未使上力的时候,刘常德死死抓住路文海的腰带,给他拎在了半空!
  “朋友,幸亏你的腰带够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