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山里来了一伙强盗
  听得任道重说有祸事来了,刘常德不惊反喜,心里说话:
  “你们这伙人,一直以来磨磨唧唧不愿意皈依太平道!”
  “如今祸事来到,想起我了!”
  “这不是个发展教眾的好机会吗?”
  他问:“哦?我怎么不知道,这山里一向平静,能有什么祸事呀?”
  刘常德说的这话没多大毛病,山里的平静,指的是:
  一群山民村落实力相差无几,处於恐怖平衡状態,背地里的小打小闹有,但是大规模流血衝突是没有的。
  任道重故弄玄虚压低声音说:
  ”道长,听说王家村来了一伙强人,给王珍的老窝占了。”
  “这伙强盗这几天四下里要钱要粮食呢,不给就杀人!”
  “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秋收前,王珍躲起来有十来天了。”
  “他们哪里人,什么来歷?”
  任道重这时反而卖起了关子,
  ”道长,此事你还是不知为好,他们来头太大,我是准备交钱买平安了。”
  “哦?”
  刘常德给任道重整乐了,
  “什么来头,难不成,他敢问我要钱?”
  “那可说不好,没准给你的牛牵走嘍。”
  见任道重这样暗戳戳的攛掇自己,刘常德真是服气:
  任道重不愧是老山民!
  “兔子般的谨慎,狐狸一样的狡猾”,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既然这样,不说也罢,等强盗打上我太平观,我再与他们会一会。”
  刘常德也以退为进,没有被任道重牵著鼻子走。
  两人正说话,把守寨门的年轻人跑到了门口,
  “报,寨门外来了两个强盗!”
  “他们怎么说话?”
  任道重和刘常德都站起来了,走到房门处望著寨门。
  “两个贼人点名要见当家的,说。。。”
  “说什么?”
  “说错过了要事,满村鸡犬不留。。。”
  “哼,欺人太甚!”
  说完硬气话,任道重领著一伙人,持枪弄棒,打开寨门,冲至村外,將两个强盗围了起来。
  强盗青色布衣,交领窄袖长袍,下打密褶,腰间系黑色熟牛皮带。
  强盗斜挎一把腰刀,黑色裤子,皂色快靴,打扮得仿佛衙门皂隶公差一般。
  “怎么地,想动手吗?”
  “老爷我站这里给你砍,皱一皱眉算小婢养的!”
  两个强盗真是贼胆包天,面对这十好几號人,一点都不带怂的。
  任道重也只是想嚇唬嚇唬人,二话不说砍了强盗,那不是他的做事风格。
  他制止了左右想要打人的穷凶极恶之徒,散了包围圈,
  “傢伙都收起来!”
  他又抱拳拱手,
  “两位好汉,不知怎么称呼?”
  两个强盗眼皮一翻,
  “姓名不必留了!”
  “我们来只是告诉你们,我们当家的发话了:限三日后的午时,將五十两银子和二十石穀子送到王家寨,耽误了时光,鸡犬不留!”
  其中一个强盗说著话,抽出来腰刀,歘一下,给路边的小树来了个一刀两半。
  刘常德看见了,心说,“刀不赖,能值半两银子。”
  另一个强盗搁地上吐了口吐沫,
  “地方知道吗?听明白了吗?”
  任道重这个憋屈啊,红脸汉子的脸更红了,他不好意思说听明白了,重重的出了一口气,
  “嗯!”
  他心里暗暗发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走,还有两家要去!”
  见已经通知到位,两个强盗没有停留,略微一拱手,扭头就走。
  正好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拿著杂七杂八的山货来换盐听道,他们跟两个强盗走了个面对面。
  一眾人闪开道路,两个强盗大大咧咧的从人群中间穿过,扬长而去。
  一群人走到任家村近前,是附近三个村子的人。
  领头的是铁匠李铁谷,猎人张福乐,逃犯黄万贵,还有石匠王珍领著十来个人躲在队伍后头。
  任道重红著脸与几位头领见了礼,领了眾人回村。
  几位头领前去商议事情,邀请了刘常德,但是刘常德不去,
  “你们山里的事,自己先要有个说法,我单人独马的,不好多嘴多舌。”
  刘常德以退为进,要先晾一晾他们,他要在山民里做调查,第一手信息最真实。
  刘常德和张潜给村民换盐,张潜会使桿秤,会算数,但是估价,算帐什么的,得刘常德亲自来。
  遇见事了,也不能慌了神,日子都不过了呀!
  山民排著队拿杂七杂八的山货来换盐,现金一般只有铜板。
  “道长,我的柿子换盐如何?今秋刚收的柿子,甜著呢。”
  “你回去晒了柿饼给我,鲜柿子不行。”
  “哦,”
  “你要多少盐,先给你记上帐!”
  “先来二斤!”
  张潜称了高高的两斤盐,小心將托盘倒到人准备好的盐罐里。
  刘常德拿铅笔在笔记本上记著:十月某日,某村某某买二斤,欠柿饼若干。
  这么一单生意就算做成了,就等刘常德下月收帐了。
  山民都是黑户吗,他们去山下招贤里赶集就算是胆大包天了,再远的地方也没有人敢去。
  山民乐意跟刘常德交换食盐。
  刘常德不挣大钱,但是不亏什么,毕竟以物易物里面的门道有些多。
  估价权在他这里,食盐交易多少有个利润,能维持他奇奇怪怪的研究。
  “麝香要不要?”
  “这会儿就有麝香了?”
  “下套碰上的,不取白不取。”
  这时候山区还有野生的麝鹿,一般在10月至翌年3月取香,11月取香最好。
  (註:小说剧情需要,请勿当真。原麝如今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你这量太少,我的桿秤打不出来呀?”
  一头原麝能出半两麝香都算多了,刘常德的桿秤打不了那么精细。
  “差不多就得了,先来二斤盐,多的掛帐上。”
  刘常德拿铅笔在笔记本上记著:十月某日,某某麝香半两作价400文,支盐二斤20文,余380文。
  澄城县吃的盐,是盐贩子从山西平阳府解州批发来的,批发价每斤3文5。
  食盐千辛万苦运输到澄城县,又经过精製处理,给刘常德挑到黄龙山,盐价一斤10文很公道了,山民向来没有意见。
  刘常德从来不准备零钱,他一向是给人掛帐的,好让人知道他经营黄龙山的决心。
  刘常德一边做著生意,一边倾听著山民的议论,时不时发问几句。没一会儿,他就弄清楚了山里这伙强盗的来龙去脉。
  强盗西安来的,谁说是秦王家的,怪不得任道重麻爪不敢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