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速成——橡胶
  转眼两个月过去了。
  刘朔没再去格物院。不是不想去,是没空去。天下那么大,每天都有摺子送进来。南边的,北边的,东边的,西边的。修路的,挖河的,移民的,驻军的。一件一件,都要他看,要他批。
  橡胶的事,他没再问。
  不是他不关心,是他知道这东西急也是閒的。
  合成橡胶,从石油里炼出来的东西。他上辈子听老哥说过,那是现代化学的產物。需要裂解,需要聚合,需要各种催化剂。放在大汉这个时代,能快速搞出来才怪。
  所以他没抱太大的希望。
  等著橡胶树长大吧。七八年,等得起。
  澳洲的事,他也没再问。
  那地方太远。信在路上要走一个多月,回信又要一个多月。问也是白问,不如等消息。
  所以他忙他的。
  批摺子,见大臣,处理那些没完没了的事。
  这天下午,他正在看一份关於修路的摺子。內侍跑进来,跑得比平时都快。
  “陛下!格物院!有消息!”
  刘朔抬起头。
  “什么消息?”
  內侍喘著气。
  “橡胶!橡胶造出来了!”
  刘朔愣了一下。
  “什么?”
  內侍说。“左慈大人派人来报,橡胶造出来了!人造的!从石油里炼出来的!”
  刘朔看著他,半天没动。
  然后他站起来。
  “走。”
  格物院里,人挤得满满当当。
  刘朔走进去的时候,那些人正在围著一个案子。案子上放著几块东西。淡黄色的,一块一块,像凝固的奶糕。
  左慈站在案子边,脸上全是汗,眼睛亮得嚇人。
  看见刘朔进来,他跑过来。
  “陛下!成了!”
  刘朔走到案子前,看著那些东西。
  他拿起一块。
  轻的,软的,有弹性。捏一下,能捏动。鬆手,弹回来。
  他抬起头,看著左慈。
  “怎么弄出来的?”
  左慈指著旁边那些瓶瓶罐罐。
  “按陛下说的,一步一步试出来的。”
  他拉著刘朔,往里面走。
  “陛下您看。”
  厂房里,摆著几个大炉子。炉子是铁的,厚壁的,顶上接著铜管。铜管弯弯曲曲,通到水槽里。水槽边放著陶罐,罐里装著东西。
  左慈指著那个最大的炉子。
  “这个是蒸馏罐。把原油倒进去,烧到一百五十度。汽油,煤油先跑出来,剩下的就是重油和石脑油。”
  他指著那个陶罐。
  “这就是石脑油。咱们要的。”
  刘朔看著那罐子里的东西。黄黄的,稠稠的,有点发亮。
  左慈又拉著往前走。
  “这个是裂解炉。石脑油倒进去,烧到八百度。出来的气体,冷却之后,就是丁二烯。”
  他指著另一个陶罐。
  “这个就是丁二烯。”
  刘朔看著那罐子里的东西。透明的,有点像水。
  左慈又拉著往前走。
  “这个是煤焦油炉。烟煤烧成焦炭,煤焦油留下来。再加热,分离出苯。把苯和之前裂解出来的乙烯混在一起,加一点氧化锌,加热搅拌,就是苯乙烯。”
  他又指著一个陶罐。
  “这个就是苯乙烯。”
  刘朔看著那些瓶瓶罐罐,有点晕。
  左慈又拉著往前走。
  “最后这一步最要紧。”
  他走到一间土屋前,推开门。
  里面摆著一口大铁桶。铁桶里装著东西,乳白色的,粘稠稠的,像浓牛奶。
  “这个是乳化聚合。把丁二烯和苯乙烯倒进去,加肥皂水,搅拌。加一点过氧化物,继续搅拌。搅到粘稠了,加稀盐水,橡胶就凝出来了。”
  他指著旁边那些晒著的薄片。
  “那些就是生胶。晒乾之后,再加硫磺,加热,硫化,就成了陛下手里那种。”
  刘朔看著他,又看看手里的橡胶。
  半天没说话。
  左慈有点慌。
  “陛下,怎么了?”
  刘朔嘴角不受控制的向两边撕扯,牙齦都露出一大片的笑起来。
  “太快了。”
  左慈愣了一下。
  “什么?”
  刘朔说。“两个月。你们两个月就弄出来了。”
  他看著那些工匠。
  “我以为要等几年。”
  左慈挠挠头。
  “臣也不知道。就是试。试了两个月,试出来了。”
  他顿了顿。
  “可能是运气好。”
  刘朔摇摇头。
  不是运气。
  是大汉变了。
  那些人,试了两个月,就试出来了。
  他们知道怎么蒸馏,怎么裂解,怎么聚合。知道温度多少,比例多少,时间多少。知道用什么催化剂,用什么乳化剂。
  这些,都是这几年积累出来的。
  他看著那些人。
  郑老头,那个年轻人小王,左慈,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工匠。一个个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睛亮著。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量变引起质变。”
  大汉的物理化学启蒙,搞了几年。那些年轻人,学了几年。现在,终於开始出成果了。
  他看著手里的橡胶。
  淡黄色的,很有弹性。
  他抬起头,看著左慈。
  “这东西,能快速量產吗?”
  左慈想了想。
  “能。只要原油够,就能。”
  刘朔点点头。
  “原油够。西北那边有的是。”
  他顿了顿。
  “从今天起,大汉不缺橡胶了。”
  厂房里响起一片欢呼声。
  刘朔站在那儿,看著那些人。
  郑老头蹲在地上,抱著那些橡胶块,笑得像个孩子。那个年轻人小王,跟左慈抱在一起,拍著对方的后背。那些工匠,有的跳,有的喊,有的抹眼泪。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人还在欢呼。
  他笑了笑。
  然后推开门,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