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农村陋习
  可陈霞依旧毫无反应。
  杨旭来到她身旁蹲下,偏著脑袋看去。
  这才看清凌乱的头髮下是张清秀可人的脸,双眼涣散空洞,额头因磕撞红肿一片,嘴里依旧重复著那一句话。
  仿佛並未察觉他的存在。
  “陈霞,让哥哥帮你揉揉手腕好不好?这样待会儿才能有力气扛锄头,打鬼子。”
  杨旭继续引诱著。
  因陈霞的双手紧紧抱在身前,他无法强行探脉。
  陈霞眼珠子未动一下。
  但撞墙的频率加快,很快血珠从破碎的皮肤里溢出,顺著鼻樑滴在地上,同时也染红了墙。
  她似乎感受不到疼痛,乾裂的双唇除了那句低喃,听不见一声痛呼。
  杨旭知道不能让陈霞这样下去。
  他想用修为將她定住,然后探查病结所在。
  可手指即將要碰到女人后脖子上时,眸光微动。
  忽然手上动作一转。
  整个手掌快速且精准地覆在那片染红的血跡前,作为一堵肉墙,让陈霞伤痕累累的额头一下又一下撞上来,减轻了疼痛。
  陈霞脸上呆滯的神情虽未变。
  但撞上男人大而温暖的掌心上那一刻,身子还是微不可察的僵了一瞬。
  仅是这一瞬。
  杨旭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他眉梢微扬。
  隨即將真气匯聚於掌心,每一次陈霞的碰撞,真气会渗入她皮肤进入大脑。
  他闭上眼。
  静心感受著真气在这女人脑內流窜的途径,来诊断其病因。
  仅用了五秒。
  杨旭缓缓睁开眼,盯著眼前精神失常的女人,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趣……”
  陈霞始终毫无反应。
  似乎真把杨旭的手当做墙了,没有停下的意思。
  杨旭丝毫不嫌弃自己掌心染上了鲜血,看著陈霞轻声说:
  “疼在自己身上不值得。既然病我看完了,我也该出去了……”
  说完收回手,起身出了屋。
  而就在他转身之际。
  身后的女人撞墙的动作一滯,抱著瑟抖的身子咬著唇无声抽噎起来。
  杨旭仿佛置若罔闻。
  他反手关上屋门,將那只血手负於身后,朝独自坐在堂屋內的陈玉娥挑了下眉梢,示意过来说话。
  陈玉娥见杨旭出来,也看懂了他的暗示。
  先看了眼院內还在嘀咕的母子,这才起身来到杨旭面前。
  她皱眉问:
  “看得咋样了?我堂妹这病……能治吗?”
  “你很希望你堂妹治好?”
  杨旭却反问道,脸上还掛著似笑非笑的笑容。
  “你、你这话是啥意思?”
  陈玉娥怔怔地望著眼前笑意不达眼底的男人,垂在两侧的双手紧紧捏著裤腿。
  难道,他也发现了端倪?
  “我没啥意思。”
  杨旭见她眼底的异样收入眼里,无辜耸肩:
  “就是你堂妹这病,是心病。你要真心想我治好她,说说她疯之前发生的事唄。”
  “这……”
  陈玉娥朝院外那对母子又看了眼,惆悵地嘆了口气。
  鬆开裤腿,紧紧盯著杨旭身后紧闭的屋门,才缓缓道:
  “堂妹虽没咋读过书,但性子活泼又討喜,村里不少青壮想上门相看。”
  “本来这是一件好事,希望堂妹能挑个自己喜欢的人结婚。可二伯妈放出话,想要娶小霞至少要拿出18万的彩礼来。”
  说到这,她粉黛再次拧紧:
  “要知道,18万彩礼农农村相当高了,一般人家拿哪拿得出来啊。”
  “这不,嚇跑了前来相看的小伙子。堂妹倒是无所谓,毕竟没有她相中的,压根也不想这么快结婚。”
  说著说著,她攥紧了拳头,满脸愤怒:
  “可后来,咱们村最有钱的老瘸头竟拿著18万现金上门,竟不要脸说要娶小霞。”
  “那老瘸头年过五十了,还是个瘸子。这才死了婆娘,就想娶小他三十岁的小姑娘,给他那两个一般大的儿子当后妈,忒不要脸了!”
  “所以,你二伯妈答应了这门婚事?”
  杨旭插话道,神情淡然。
  “对,二伯也答应了。”
  陈玉娥看向杨旭,眼里满是对堂妹的不幸感到疼惜:
  “不论小霞如何哭闹,二伯妈就是不鬆口,还把小霞打了一顿关在家里不让出门。后来……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那老瘸头也撂了话,要是小霞一直病不好,这婚事就黄了。”
  虽说家丑不外扬,但整个村谁不知这事,告诉杨旭也无妨。
  並且医者要知道病患情况,方能更好对症下药。
  “呵呵,他们这样做,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杨旭听了看向院外低头討论什么的母子,哂笑一声。
  这家人还真是算盘打得叮噹响。
  “……”
  陈玉娥听了有些无地自容的低下头。
  虽说不是自家的事,但好歹也是本家亲戚,说出去丟人。
  “好了,別在这里多愁善感了,我就问你一句话。”
  杨旭朝她咂了下嘴,“你想不想治好你堂妹?”
  “我……”
  陈玉娥犹豫不决。
  治好了,那就代表堂妹要嫁给老瘸头,那这后半辈子幸福就毁了。
  若不治好,同样后半辈子毁了……
  她很难抉择。
  “行了,我懂了。”
  杨旭打了个响指,转身开门又进了屋。
  “啥?”
  陈玉娥傻愣愣地看著已经关上的门,不懂杨旭刚那话的意思。
  他懂什么了?
  她还没做决定呢。
  但陈玉娥忘了。
  这事……做决定的人不是她。
  是屋內的陈霞。
  “好了,甭装了,我知道你在装傻。”
  杨旭拉过凳子,大马金刀坐下,望著蜷缩在墙角將脑袋埋在双膝里的女人。
  用真气探查这女人脑部结构时,真气在里面畅通无阻,根本无任何癥结。
  这边说明。
  陈霞脑子並未受任何伤害,她在装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