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杨旭確实是良人
  空一见他出来,赶紧上前两步。
  双手捧著茶,恭敬地递过去:
  “师傅,喝茶。”
  这是一杯敬师茶。
  杨旭懂。
  他接过茶,仰头一口喝了。
  放下茶杯,看著空一满意地点点头:
  “聪明人。”
  空一接过空茶杯,捧在手里。
  犹豫了一下,抬起头说道:
  “师傅,我想求你件事……”
  杨旭挑眉,“说。”
  空一抿了抿嘴,“我想求师傅,帮我师傅假死,骗过霍家那边。”
  古长风一愣。
  白定疆也皱起眉头。
  右耳瞪大眼睛,看看空一,又看看杨旭。
  谁也没出声。
  虽然心里不爽这小和尚还偏袒那老东西,但又觉得这要求在情理之中,不算过分。
  “呵呵。”
  杨旭听了却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行啊。”
  他贏得痛快。
  空一刚想道谢。
  杨旭抬手打断他,“別急,我有条件。”
  空一看著他,“什么条件?”
  杨旭走到他跟前,慢悠悠地说:
  “让你师傅改头换姓,去燕京帮我保护一个人。”
  他望著空一,“要是他愿意,我帮他这次。也顺手,帮你们金蝉宗一次。”
  顿了顿,手一摊:
  “要是他不领情,那我杨旭爱莫能助。”
  空一听了没多问,也没犹豫。
  只是点点头:
  “好。”
  “那行。”
  杨旭看著他,眼里多了几分欣赏,伸手拍了下他肩膀,“你去楼上挑个房间,安顿下来。”
  说完。
  他拿起桌上的棉帽,往头上一戴:
  “我这就去找你师傅。”
  然后推门出去。
  外头雪又下大了。
  杨旭踩著雪,往村委方向走去。
  走几步,忽然停下。
  回头衝著医馆里头喊了一嗓子:
  “晚上继续喝酒庆祝,让嫂子整几个硬菜!”
  屋里传来古长风的笑声。
  “行嘞!”
  杨旭咧嘴一笑,继续往前走。
  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医馆里。
  古长风走到空一跟前,拍拍他肩膀,“走,带你上楼挑个房间。”
  空一点点头,跟上去。
  白定疆和右耳也跟在后面。
  楼梯是老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古长风一边走,一边回头看著空一,忍不住语重心长道:
  “空一,你要明白一件事。”
  空一抬眼看他。
  古长风放缓了步子,“大旭这人吧,惜才。更是一个好师傅,也是一个真诚的朋友。”
  他顿了顿,脸上扬起笑:
  “我呢,本可以在繁华的燕京,做那个逍遥快活、受人敬重的圣手阎罗。”
  “没必要跑来这乡下,跟一群乡亲打交道。”
  空一听著,没吭声。
  古长风继续说:
  “可我就想跟这个叫杨旭的男人做朋友。”
  “於是我毫不犹豫,拋弃那些名和利,厚著脸皮留在这医馆,守著这一方天地的贫苦百姓。”
  他语气里带著感慨。
  说这些,不是想炫耀。
  只是想告诉空一。
  既然拜了杨旭为师,就要明白,对师傅不能有二心。
  空一愣了愣,怎会不明白古长风的提醒。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古长风忽然有些吃味地咂了咂嘴,又说道:“说起来,我也有个师傅,可那老东西不要我了。”
  他偏过头,看向空一,“我就想拜杨旭为师,可那傢伙死活不答应。”
  空一有些惊讶,“为什么?”
  师傅收了自己,按道理像圣手阎罗这种神医,没有理由拒绝吧?
  古长风没解释。
  他只是笑著说:
  “不过啊,他还是毫不吝嗇地把一身医术全部教给我。”
  “我如今的医术,敢说第二,没人敢说我古长风不配!”
  他心里头清楚。
  第一,非杨旭莫属。
  空一听了,眼里闪过一丝触动。
  白定疆这时也开口了。
  “我当初来这儿,是替霍家办事的。想试探大旭,想给他使绊子。”
  他摸著那根机械手指,“可大旭没跟我计较,反而给了我两次活命的机会。还让我明白了,军人这两个字的分量。”
  他看著空一,认真道:
  “我这辈子做过不少错事,可跟著大旭这事,是我做得最对的一次。”
  “我跟著大哥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人。”
  右耳也跟著说,眼睛亮亮的,“可像旭哥这样的,头一回见。”
  他说著,还比划上了:
  “他教大哥做人,教我练功,对咱俩就跟亲兄弟似的,可好了,那霍家根本没法比呢!”
  空一听完三人的话。
  心里头那点犹豫,全散了。
  他明白了。
  自己没看错人。
  杨旭確实是良人。
  也是挽救整个金蝉宗唯一的希望。
  他停下脚,转过身看著三人,认真道:
  “三位放心,我是真心拜杨旭为师,不会有二心。”
  “更不是因为屈服才选择留下,对师傅是有恩。”
  三人对视一眼。
  隨即笑了。
  果然是个聪明的小和尚。
  古长风上前,一把勾住空一的脖子:
  “行!就冲你这句话,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
  空一被勾得身子一晃,脸又红了。
  白定疆拍拍他肩头,笑著问:“会喝酒不?”
  空一老实地摇头,“不会。”
  “没事。”
  白定疆笑了,“不会,你白大哥教你。”
  空一点点头,笑著说:
  “好,谢谢白大哥。”
  右耳凑上来,比划著名拳头,“我教你划拳,可好玩了。”
  “臭小子,这个倒是学得快。”
  白定疆抬手,啪地拍了右耳脑袋一下,“旭哥教你的招式练会了?”
  “早就练好了。”
  右耳揉著脑袋,笑嘻嘻地说:“不信的话,大哥你下去陪我练练?”
  他还挤挤眼:
  “说不定,大哥如今还不是我的对手呢,嘿嘿。”
  “嘿!你小子出息了?”
  白定疆又抬手,作势要打,“敢瞧不起你大哥了?”
  “不敢不敢!大哥饶命啊!”
  右耳笑著往后躲,边躲边求饶。
  “哈哈哈!”
  古长风看著两人打闹,哈哈大笑。
  空一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
  忽然笑了。
  笑得开心。
  在宗门里那些年,师兄弟们见面都是客客气气,规规矩矩。
  哪见过这么闹腾的?
  可这样……
  真好。
  他嘴角扬起来。
  外头的雪还在下。
  屋里头,笑声一阵接一阵。
  此时另一边。
  村委院子里。
  空戒还坐在雪地里,闭著眼打坐。
  身上落满了雪,像个雪人。
  他一直在等。
  等杨旭来。
  院墙外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乡亲。
  都是被杨旭叫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