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计算张就
  夏侯霸曾经跟隨父亲夏侯渊接触过胡人,知道这群傢伙不仅武器装备极为简陋,而且还不怎么会打仗。
  可为何到了刘瑶手里,不仅攻下了西都城,还把郭淮五千重骑杀得落花流水?
  看来,厉害的不是胡人,而是刘瑶这小子。
  想起之前那恐怖的爆炸竹筒,再加上从地下崩裂而出的“地雷”。
  夏侯霸暗道:刘文枢这次定是又带了什么可怕的武器。
  想到这里,他看了眼身后自己的部曲。
  论军事能力,自己不可能强过郭淮。
  论士兵的战斗力和数量,也跟五千玄甲重骑差著太多。
  能否打得过刘瑶,夏侯霸还真没有底。
  “我劝你们这些老年人不要太气盛,別到时候给了机会却不中用。”刘瑶的话盛气凌人,极为霸气。
  夏侯霸虽性格刚烈,却是个极识时务之人。
  否则他也不会在八年之后,听闻司马懿诛杀曹爽,又把夏侯玄调回洛阳,便立刻置一家老小性命不顾,只身叛逃到季汉。
  此刻,夏侯霸已动了退却之心。
  “郭淮弃你们而单独跑路,无非就是让七舅姥爷也被我打败。这样一来,之后曹魏朝廷若追究过责,也不会盯著他郭淮一个人了。”
  刘瑶的话如一盆凉水,彻底浇灭夏侯霸心头的战意。
  没错!郭伯济这小子就没安什么好心!
  夏侯霸心中暗骂,这狗贼让他独自拦截蜀军,定是要害他也同样吃个大败仗。
  可眼下敌人就在面前,夏侯霸作为大將,若是不战而退,恐怕说不过去。
  刘瑶察言观色,看出对方心有犹豫。
  於是连忙给夏侯霸指了条明路:“七舅姥爷,郭淮已然被我打败,本王这就要回去继续围困武威姑臧城,咱们后会有期!”
  嘴上这样说著,刘瑶却一扬马鞭,带著胡人们往西面而去。
  不过,那边並不是姑臧城的方向。
  刘瑶此举,明显是为了给夏侯霸个台阶下,好让其找机会离去。
  夏侯霸也看了出来,对方这是故意饶自己一命。
  为什么这小子要这么好心?
  难道,真的是看在自己堂妹面子上?
  夏侯霸嘆了口气,將马鞭指向北方:“我等此行乃是为了救援姑臧,眾军隨本將速速前行。”
  说罢,他便不再管刘瑶,带著手下向北面的姑臧城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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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花瓣离开花朵,咱们各表一枝。
  就在刘瑶依靠一顿嘴炮,连恐嚇再欺骗,成功让夏侯霸不战而走的同时。
  姜维正带著一万胡骑,追赶往金城郡逃去的郭淮。
  他按照刘瑶吩咐,始终不远不近地咬住郭淮不放,另外选出十余名善於御马的胡人单独行动。
  这支特遣小队由一个名叫烧戈的羌人首领统领,抄近路提前赶到金城郡。
  按理说,姜维完全有可能將郭淮追上捕获。
  可刘瑶却让他故意放对方一条生路。
  饶是聪慧无比的姜维,也猜不透安定王这是什么意思。
  竟会放任曹魏一州的刺史、雍凉宿將郭淮逃走。
  他怎知道,刘瑶此举乃是为了加速司马懿和曹爽內斗。
  如今曹魏西线战场,只剩下郭淮这么一个司马懿的嫡系。
  刘瑶打算通过他来影响远在洛阳,高居庙堂之上的司马懿。
  何况郭淮两次惨败,落下一身伤病,很难再给季汉造成什么麻烦。
  奔逃了三天三夜,郭淮带著五百残兵终於赶到金城之外。
  之前姜维不紧不慢的追赶速度,刚好把郭淮到金城的时间控制在后半夜时分。
  此刻,晨曦未启,星光黯淡。
  金城之外更不知从何处刮来一阵浓烟,熏得郭淮等人直流眼泪。
  “守城將士听著,吾乃雍州刺史郭伯济,快开城门放我等入城!”
  郭淮强忍著烟燻,高声对城头呼喊。
  如今蜀寇再次犯边,金城也加强了日夜巡视。
  守城魏军士卒见有人叫门,不敢直接开城,却也不能怠慢,连忙去稟报太守张就。
  张就半梦半醒中上了城墙,被烟雾呛得咳嗽了几声,定睛往城下观瞧。
  却见朦朧夜色里,確实有一队人马站立於烟雾瀰漫中。
  至於来人的面孔,他却瞧不分明。
  只隱约见到一桿熟悉的土黄色牙旗。
  这面旗帜让张就不由得联想起去年被刘瑶欺骗,误把对方当成郭淮侄子郭展放入城中。
  这次,他绝不能再掉以轻心。
  “足下乃是何人?来我金城何故?”
  张就看不清人,只能大声朝城下询问。
  “张府君,吾乃郭伯济是也,快快放我们进城!”
  郭淮见对方如此小心谨慎,知道是职责所在,虽不好发火,却也心急如焚。
  “足下既然说自己是郭使君,可有凭证?”张就依旧不肯放鬆警惕。
  郭淮摸了摸单薄的衣衫,这才发觉大战过后,自己所带官凭信物早已丟失。
  “我这牙旗便是凭证。”他连忙命人把土黄色牙旗高高举起。
  张就见底下迟迟拿不出身份凭证,还特意把牙旗拿给自己看,顿时火冒三丈。
  去年,就是这么一桿牙旗,骗开了金城大门。
  让他张就人生中第二次被人劫持。
  也让全城军民悉数落入汉军手中。
  虽然事后上司王浑並没有怪罪他的意思,但张就始终视其为奇耻大辱。
  如今,又一面土黄牙旗朝自己顶来,张就哪能再上恶当?
  人总不能被同一个坑绊倒两次。
  “本府不认什么牙旗,足下若真是郭使君,还请出示官凭。”
  郭淮急得直跺脚,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油盐不进。
  但转念一想,张就的担忧並无不可。
  眼下不知从哪里刮来的烟雾,敌我不明之下,確实不应轻易开城。
  “吾真乃郭淮也!”他急中生智,命手下把兵器全部丟掉,“张府君若怀疑我等是蜀寇,我等便把兵器放下,空手赤身进城如何?”
  “这……”张就一时犹豫起来。
  城下之人诚意满满,的確不像是骗子。
  可就在这时,远处尘烟四起,一大群兵马的身影映入张就眼中。
  他仔细一瞧,对方竟足有万人之多,正朝城门杀来。
  “哼!尔等贼人果然满嘴谎话,你们倒是放下了兵器,可后面还跟著那么多全副武装的同伙!”
  张就大怒,同时也心有余悸。
  刚才若是脑袋一热放人进来,后面那大队兵马就会趁自己打开城门之际,一口气冲入城中。
  到时候,固若金汤的金城便再次落入敌手。
  “他们都是来追杀本使的,张府君快开城门!”郭淮望见后方人影绰绰,便知是姜维杀到。
  可张就还在误会怀疑自己,令他一时间恼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