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玄锁囚来兰若鬼,青锋斩却邪魔妖
  ......
  “正是。”
  任霖微微一笑,座於女子身侧石凳。
  二人之间不过咫尺。
  女子身上香气便上顶著往任霖的鼻孔里钻。
  他温声问道:
  “在下林长安,一介云游散人。不知姑娘......该如何称呼?”
  “聂小倩。”
  女子借著侧首的动作,细细打量著身旁这位红衣道士。
  眼前这人生得清俊,眉如墨画,又带著点少年人的青涩感。
  全然不似传闻中那些凶神恶煞的降妖道士。
  这般好看的人儿,若是就这样被姥姥掳去,吸尽精血而亡,未免太过可惜了。
  与此同时,一丝顽意悄然浮上聂小倩心头。
  过去自己所遇道士,无不视她如邪祟。
  可眼前这小道士,看上去温温柔柔,倒像是...很好欺负的样子。
  不如逗弄他一番。
  聂小倩忽然轻呼一声:
  “哎呀——”
  她腰身微微一软,身形便顺势朝著任霖的方向歪倒过去。
  胸前浑圆也隨之微微跳动,直直撞入任霖怀中。
  任霖只觉怀中驀然盈满温香软玉。
  他脸上適时浮起一层赧然的红晕,身体有些僵硬:
  “姑、姑娘...这是为何?还请自重。”
  不知为何。
  靠在任霖怀中的那一刻,聂小倩心头竟莫名涌上一股久违的安心感。
  这感觉有些陌生。
  同时小道士身上的温暖,让她下意识地想要靠近。
  看著对方脸颊泛红的模样。
  聂小倩声音愈发柔婉:
  “道长莫怪...方才坐了许久,腿有些麻了,一时未站稳。”
  说话间,她故意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
  胸前浑圆愈发贴近他的臂膀。
  任霖的身体也愈发僵硬:
  “既然如此,姑娘,你为何一直靠著我?你身上好冰凉啊!”
  聂小倩心中暗笑,这小道士果然不经逗。
  “公子,因为冷呀。我在这亭中吹了一晚上的风,身上早已冻透了。倒是公子身上真的好热。”
  说著,她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得寸进尺地往任霖怀里又靠了靠。
  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
  一只玉手抬起,缓缓朝著任霖的脸颊探去。
  任霖像是被这举动嚇了一跳,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姑娘,你们这里的人说话,都要靠这么近的吗?”
  “不是离得近。”
  聂小倩的气息几乎贴在他的唇畔,“是我需要道长的温暖。”
  她整个人完全依偎在任霖怀中,裸露的玉足也抬起,雪白的脚趾微微勾起,轻轻蹭著任霖的小腿。
  “姑娘,別这样...让人看到不好。”
  任霖身体微微后仰,像是想避开聂小倩的亲近。
  “这荒郊野岭的,除了我们,还有谁会来?”
  她双手紧紧扯住任霖的胳膊,將柔软的身子往他身前又挤了挤。
  “你快些撒手...”
  “我不嘛~”
  “你撒开!
  “偏不嘛~”
  聂小倩几乎將半边身子都依偎上去。
  忽然,她动作微微一顿。
  “咦...什么东西在顶我?”
  现在的聂小倩,早已彻底放鬆了心神。
  在她看来,眼前这小道士不过是个未经世事的雏儿。
  对方已经被自己撩拨得手足无措,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坏心思,更不会是什么降妖除魔的高手。
  她只觉得任霖可爱得紧,打算再玩闹一会儿,便放他离开兰若寺。
  可这时。
  任霖嘴角忽然扬起一抹笑容。
  自己可真不能为女人误了正事啊...
  更何况。
  你只是个女鬼。
  任霖抬起修长有力的五指。
  食指与中指併拢,轻轻点向聂小倩的额头。
  “咻——”
  一道金芒他指尖迸发而出,毫无阻滯地没入聂小倩眉心!
  “唔...”
  聂小倩发出一声娇哼。
  她浑身猛地一颤,身子瞬间弓起,像一只被突然刺痛的小猫。
  金光入体后,瞬间化作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蔓延开来。
  聂小倩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传遍全身。
  紧接著。
  她感觉识海仿佛被无数道无形金线层层缠绕、收紧。
  属於她的意念与力量,正被某种不容抗拒的外力强行禁錮!
  她茫然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眸子看向任霖。
  “公子,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可迎面而来的,却不再是那张靦腆羞涩的脸庞。
  而是一张古井无波的脸。
  任霖缓声问道:
  “姑娘,你可想离开这兰若寺?”
  听到这话,聂小倩浑身一惊!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事情好像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聂小倩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来。
  可身体像是似被无数根铁链紧紧缠绕。
  別说起身。
  便是动一根指头都难如登天。
  只能维持著倚靠在对方怀中这曖昧的姿態。
  聂小倩看著任霖冰冷的脸庞,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带著几分哀求:
  “公子...你到底想要干嘛?!”
  ......
  另外一边。
  寧采臣独居在厢房里。
  只觉得长夜漫漫,百无聊赖。
  他拿出一本书,翻了几页,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寧采臣想起刚才出现的古箏声,有些心绪不寧。
  他合上书,搓了搓冰凉的手。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也嚇了寧采臣一大跳。
  他定了定神,问道:
  “门外是何人?”
  屋外没有立刻回应,反而传来一阵低低的女子笑声。
  “公子,奴家名叫小青,途经此地时恰逢大雪,衣裳被雪打湿了,夜里风寒,实在难以支撑。不知公子能否行个方便,让奴家进屋歇息片刻?”
  寧采臣本就是少年心性,气血旺盛。
  又读了多年圣贤书,最是见不得女子受苦。
  听著这柔媚的声音,他心中的警惕鬆动了几分。
  “男女授受不亲,这样不太好吧...”
  一边是燕赤霞的叮嘱,一边是女子柔弱的哀求,让他陷入了两难。
  门外的女子声音愈发哀婉:
  “公子这般心善,难道就这样忍心让小女子在门外受冻么?夜里风大雪急,再这般下去,奴家怕是要冻僵在此地了...”
  寧采臣咽了口口水,心中暗自念道。
  “所谓君子见危不救,非仁也。
  这姑娘既然有难,我岂能坐视不理?燕大哥或许是太过谨慎了些,这般女子怎会是坏人?”
  这般自我说服一番后,寧采臣心中的犹豫消散。
  他走上前,轻轻拉开了房门。
  寧采臣抬眸望去,只见门口站著一位身著青衣的女子。
  她身形窈窕,面若桃花,一双眸子水汪汪的。
  只是...
  寧采臣仔细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
  “姑娘,你身上的衣裳,好像並没有湿啊?”
  “公子何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小青反手便掩上了房门,一双纤弱的手也已按住他的肩头。
  巨大的力道下,瞬间將对方按倒在地!
  “姑娘请住手啊!”
  寧采臣又惊又急。
  然而不等他再说什么
  带著清冷香气的唇瓣不由分说地封住了他的嘴。
  ......
  与此同时。
  寧采臣对门的厢房內。
  房间被浓稠的黑暗笼罩。
  燕赤霞正盘膝坐在榻上。
  隨著他胸腹缓缓起伏,口鼻间豁然游出两道莹白雾气。
  仿若两条灵动的龙蛇,昂首躥出数寸之高,在空中盘旋一周后,又被他张口缓缓吞咽入喉。
  如此往復循环,精纯真气流转不息,隱隱有风雷之声暗藏。
  隨著这一吞一吐。
  他浑身衣衫之下仿佛有活物窜动,一道道气劲如龙蛇游走,將宽鬆的墨衫撑起道道鼓胀的痕跡,自四肢百骸流转至躯干。
  此刻的燕赤霞,整个人便如一柄收入匣中的古剑。
  只待出鞘!
  俄顷。
  他缓缓睁开双眼,对面厢房中的动静,早在他神识笼罩下一清二楚。
  燕赤霞心中暗忖。
  “我都说了这庙中凶险。
  那个林兄弟,看著倒是机灵,却也被那女鬼诱去了后山,怕是已经性命不保。”
  至於这寧采臣,此人书生心性,太过单纯。
  我想等他吃些苦头再出手,也好让他记个教训,如今看来,再不出手,这傻小子就要被吸尽精血了。
  罢了,既然撞上了,便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燕赤霞此次来到兰若寺,有两重原因。
  一方面。
  他此次奉师命下山云游,自然是为了斩妖除魔。
  另一方面。
  有关这兰若寺妖魔害人的事件,早就在青月剑宗的事务栏上掛了多年,乃是一桩悬赏任务。
  完成此任务便能积累功绩。
  宗门之內,功绩便是修士晋升、兑换资源的硬通货。
  而这兰若寺任务的奖励,乃是一千功绩和一枚筑基丹!
  只是此前接取这任务的师兄弟,来了一批又一批,却无一人能活著回去。
  久而久之。
  这便成了宗门內人人忌惮的任务。
  燕赤霞接下此令。
  既是艺高胆大,亦存了为师门雪耻、探明究竟的念头。
  忽然。
  燕赤霞长身而起,衣下真气奔涌,方才还內敛的锋芒瞬间尽数爆发。
  他右手轻飘飘拍向背后的古朴剑匣。
  “昂——!”
  一声清越龙吟响起,黑光从匣中射出!
  那是一柄造型古朴霸道的巨剑。
  剑身宽阔厚重,而护手处竟被铸成一颗栩栩如生的龙首。
  龙口怒张,愤怒狰狞!
  巨剑剎那凌空,仅微微一顿,便裹挟著风雷之势,化作一道磅礴流光,直贯对面那间厢房!
  “轰——!!”
  电光石火之间。
  巨剑已接连洞穿两道木门,刺向正趴在寧采臣身上的青衣女鬼!
  女鬼正沉浸在吸食精血的快感中,根本来不及反应。
  刚猛剑气轰然爆发!
  女鬼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身躯寸寸碎裂,化作无数飘散的黑气与飞灰,彻底湮灭在空气之中。
  “剑来!”
  燕赤霞抬手虚握。
  巨剑发出一声清越鸣响,倒飞而回,落回他掌中。
  他大步踏入房中,目光一扫,便看向了地上的寧采臣身上。
  寧采臣脸色苍白如纸,双眼半睁半闔,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被女鬼吸食了大半精血,现在只剩下一口气吊著。
  燕赤霞俯身蹲下身,指尖搭上寧采臣的脉搏。
  “还好,还有口气。”
  对方脉象微弱却未断绝。
  燕赤霞当即从怀中掏出一个古朴的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枚丹药。
  他撬开寧采臣牙关,將丹药送入其口中。
  又屈指一弹,一缕真气涌入寧采臣喉间,助他將丹药咽下。
  一股温润的药力迅速蔓延开来,渐渐稳住了寧采臣摇摇欲坠的生机。
  然而,就在此时。
  “轰轰轰——!!”
  四周门窗在同一瞬间炸裂粉碎!
  紧接著。
  一根根水桶般粗壮的老树根,如同一条条狰狞的巨蟒,带著腥气与黑气,从窗外、门外疯狂涌入。
  好似潮水一样直奔燕赤霞与寧采臣二人缠来!
  树根布满疙瘩,枝条上还缠绕著乾枯的藤蔓,尖端如同毒蛇的信子,闪烁著幽绿的光泽,显然淬满了剧毒!
  “妖孽,看剑!”
  燕赤霞怒喝一声。
  他毫不犹豫地將寧采臣护在身后。
  双手紧握巨剑,体內真气疯狂涌入剑身,剑身上的龙首护手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威严的龙吟!
  “昂!”
  燕赤霞挥剑横扫。
  巨剑划出一道炽烈如日的弧形剑罡,宛若怒涛奔涌,迎向漫天噬来的树根!
  “咔嚓!咔嚓!”
  一连串清脆的断裂声响起,那些老树根,在凌厉的剑气下被齐齐斩断。
  骤然间。
  一个嘶哑诡异、糅杂著男女声线的嗓音忽地產生。
  它自寺院地底、梁木缝隙、乃至每一片阴影中同时响起,无处不在。
  魔音入耳,令人头皮发麻!
  “桀桀桀...看你路数,像是哪个不长眼的宗门子弟?姥姥我在此清修,与尔等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竟敢主动寻衅?”
  地面砖石纷纷爆裂。
  无数黝黑粗壮、沾满湿泥的狰狞树根破土而出,从四面八方朝著燕赤霞疯狂涌去!
  燕赤霞虎目圆睁,怒喝道:
  “呸!妖孽!你残害我青月剑宗同门,还敢大言不惭!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纳命来!”
  “哦?原来是青月剑宗的娃娃?”
  夜叉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嘲讽。
  “难怪这般不知天高地厚。
  你那些师兄弟,一个个自詡名门正派,还不是成了我的养料?
  就凭你这点道行,也想学他们斩妖除魔?桀桀...只怕你没这个本事,反而要下去与他们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