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天下失声,神明过后的余烬!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太安城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绚烂的光晕。
  这座刚刚经歷了一夜惊魂的千年古都,此刻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街道上没有了往日的叫卖声,也没有了车马的喧囂,只有那昨夜落下的一地金色“神血”,在阳光下渐渐挥发,化作精纯的灵气,滋养著这座城市的一草一木。
  昨夜,对於这世间的绝大多数人来说,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但对於站在权力巔峰的那一小撮人来说,那是旧时代崩塌的丧钟。
  並肩王府,偏厅。
  一张红木圆桌上,摆著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大桶热气腾腾的豆腐脑。
  陆元穿著一身宽鬆的白色长袍,头髮隨意地披散在肩后,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愜意。
  他手里拿著一个瓷勺,正往自己碗里的豆腐脑上浇著滷汁、韭菜花和辣椒油。
  “滋啦——”
  红油入碗,香气四溢。
  “嗯,这京城的豆腐脑虽然比不上北凉的粗獷,但胜在细腻。”
  陆元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然后看了一眼坐在对面、两眼发直盯著自己的徐凤年,以及坐在旁边、同样一脸呆滯的魏书阳和燕赤霞。
  “都看著我干嘛?吃啊。”
  陆元指了指桌上的那一桶豆腐脑,“再不吃就凉了。这玩意儿得趁热吃才香。”
  “姐……姐夫……”
  徐凤年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得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人,
  “昨晚……那个……真的是你?”
  虽然他亲眼所见,虽然他此刻就坐在陆元对面,但他依然无法將眼前这个为了“豆腐脑是咸的还是甜的”能跟厨子爭论半天的懒散青年,和昨晚那个屹立於万米高空、一拳轰碎天道之眼、只手独断万古的无上天帝联繫在一起。
  那种反差感,太强烈了,强烈到让他感觉整个世界都不真实了。
  “是我啊。”
  陆元漫不经心地说道,
  “怎么?换了个髮型就不认识了?”
  “不……不是髮型的问题……”
  徐凤年都要哭了。
  那是髮型的问题吗?
  那一拳下去,天都被捅了个窟窿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到近乎慌乱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报——!!!”
  “陆公子!天大的消息!天大的消息啊!”
  听风者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平日里那个沉稳干练的情报头子,此刻却披头散髮,满脸涨红,手里攥著几封刚刚送到的加急密信,整个人处於一种极度的亢奋和战慄之中。
  “慌什么!成何体统!”
  陆元皱了皱眉。
  “陆公子!您……您先看看这个!”
  听风者颤抖著手,將第一封密信呈了上去。
  接过密信,只扫了一眼。
  “北莽王庭……没了?!”
  “没了!”
  听风者大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就在昨夜!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直接轰在了北莽王庭的中心!方圆百里……方圆百里化为焦土!北莽女帝、那位棋手安插在北莽的车、还有北莽剩下的几十万大军……全都没了!那里现在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拳印!据说……据说那是神罚!”
  轰!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在小小的偏厅里炸响。
  魏书阳和燕赤霞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惊恐地看向正在喝豆腐脑的陆元。
  一道金光……向北……拳印……
  除了这位爷,还能是谁?!
  还没等眾人消化完这个消息,听风者又拿出了第二封密信。
  “这是东海那边传来的消息!”
  “昨夜同样时刻!东海之上巨浪滔天!一道金光如神龙入海,將那座號称天下第二的武帝城……硬生生地踩进海里一半!城主府彻底粉碎!城內那些负隅顽抗的武道高手死伤殆尽!现在的武帝城,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
  “还有……”
  听风者拿出了第三封,也是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一封密信。
  “这是从龙虎山和武当山那边传来的消息!”
  “昨夜天门大开!但紧接著就被一只金色的大手给硬生生地捏碎了!无数仙人尸体如雨点般坠落!龙虎山的那位老祖宗据说当场吐血身亡!武当山的那位老神仙则是对著京城方向遥遥三拜,然后宣布封山百年!”
  “啪。”
  陆元放下了手中的瓷勺,碗里的豆腐脑已经吃完了。
  他抽出手帕擦了擦嘴,看著满屋子已经彻底石化的眾人,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都说了,我就是顺手清理一下垃圾。”
  “北莽一直骚扰我们边境,该打;武帝城那个王仙芝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那群徒子徒孙也不是什么好鸟,该灭;至於天上那些喜欢钓鱼的傢伙……”
  陆元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们把人间当鱼塘,把眾生当鱼苗,我把他们的鱼竿折了,把他们的鱼塘砸了,这很合理吧?”
  魏书阳惊恐的看著这位爷。
  很合理?!
  这他妈叫合理?!
  一夜之间,灭一国,毁一城,碎天门!
  这如果是合理,那这世上就没有什么是不合理的了!
  陆元想了想。
  那个“荒天帝”的体验卡虽然只有两个小时,但那两个小时里他对力量的感悟却是实打实地留在了脑海里。
  虽然现在的他失去了那股毁天灭地的神力,但他原本的《琉璃烘炉不灭金身》在经过神力的冲刷后,似乎又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陆元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那明媚的阳光。
  “垃圾清理乾净了,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正事?”魏书阳不解的问道:“还有什么正事比这更大的?”
  “当然有。”
  陆元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徐凤年的身上,那眼神让小世子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既然北莽没了,离阳也废了,这天下的棋盘已经被我掀翻了。”
  “那么,这乱世,也该结束了。”
  “凤年。”
  陆元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在。”徐凤年立刻站得笔直,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
  “吃饱了吗?”
  “吃……吃饱了。”
  “吃饱了就跟我走。”
  陆元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去哪?”
  “进宫。”
  陆元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去问问那个皇帝老儿,他那张龙椅坐得舒不舒服。”
  “如果不舒服,咱们就……帮他换个人坐坐。”
  ……
  皇宫,金鑾殿。
  此时正是早朝时间,但大殿內的气氛却如同死一般的沉寂。
  文武百官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龙椅之上的赵惇更是面如死灰,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昨夜的天变,他们都看到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们明白,这个世界已经变了。
  不管是北莽的毁灭,还是武帝城的沉没,这些消息虽然还没传到朝堂之上,但那种大难临头的预感,已经笼罩了每一个人。
  “报——!!!”
  一声悽厉的通报声打破了死寂。
  “並肩王陆元!世子徐凤年!带甲入宫!”
  “什么?!”
  赵惇猛地从龙椅上弹了起来,“带甲入宫?他们带了多少人?!”
  “三……三……!”
  “三个人?”赵惇愣住了。
  “还有……还有那三千大雪龙骑,就在宫门外候著!”
  赵惇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苦笑一声。
  三个人?
  是啊,对於现在的陆元来说,三个人和三十万人有什么区別吗?
  只要那个怪物愿意,他一个人就能把这皇宫给平了!
  “宣……不!朕……亲自去迎!”
  赵惇刚想摆驾,就听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大殿门口传来。
  “不用迎了,我们已经来了。”
  阳光下,三道身影拉出了长长的影子,踏入了这座象徵著离阳最高权力的金鑾殿。
  为首的年轻人一脸轻鬆,左边跟著一个跛脚的老人,右边牵著一个五岁的孩子。
  这诡异的组合,却让满朝文武无人敢直视,纷纷如潮水般向两旁退去,让出了一条通往龙椅的大道。
  陆元没有看那些大臣一眼,他径直走到了大殿中央,抬头看著高高在上的赵惇。
  “陛下,昨晚睡得可好?”
  赵惇看著陆元那张年轻的脸,心中充满了恐惧和苦涩。
  “並肩王说笑了……昨夜天威浩荡,朕……彻夜难眠。”
  “睡不著是对的。”
  陆元点了点头,“因为你的梦,该醒了。”
  他指了指赵惇身下的那张龙椅。
  “那个位置,你坐得太久了,也太累了。”
  “正好,我这小舅子最近正在长身体,需要一把宽敞点的椅子练练坐姿。”
  “你看,是不是……让一让?”
  静。
  死一般的静。
  当眾逼宫!
  而且是用这种近乎儿戏、近乎羞辱的方式!
  满朝文武都惊呆了,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半个“不”字。
  因为他们都清楚,这个年轻人的话,就是现在的天意!
  赵惇的手死死地抓著龙椅的扶手,指节发白。
  他看著陆元,又看了看陆元身边那个只有五岁的徐凤年。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好……”
  赵惇缓缓地站起身,摘下了头顶的皇冠,放在了龙案之上。
  他看著那张坐了二十年的椅子,眼中闪过一丝留恋,但更多的是解脱。
  “这把椅子……朕……让!”
  他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走到了陆元面前,然后,缓缓地跪了下去。
  “罪臣赵惇,参见……新皇!”
  隨著皇帝的这一跪,整个离阳王朝的脊樑,断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朝文武见状,哪里还敢犹豫,纷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只是这万岁喊的不是赵惇,而是那个站在大殿中央,一脸懵懂却又眼神坚定的五岁孩童。
  陆元看著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徐凤年。
  “凤年,上去吧。”
  “那是你的位置。”
  徐凤年看了看姐夫。
  陆元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鼓励和期许。
  徐凤年深吸一口气,迈开小小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那高高的台阶。
  他走到了龙椅前,转过身,坐了下去。
  虽然他的身体还很小,那宽大的龙椅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但他坐得很稳。
  那一刻,一股无形的气运金龙从太安城的地下升腾而起,盘旋在徐凤年的头顶,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龙吟!
  天下归心!
  陆元看著坐在龙椅上的小舅子,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改写歷史进程!】
  【离阳王朝覆灭,新朝建立!徐凤年提前二十年登基称帝!】
  【主线任务“真武之怒”……发生重大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