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设局,请君入瓮!
  数日后。
  国师府,內书房。
  阿朱將一卷密信铺在林风面前的书案上。
  密信上的字跡极其细小,內功深厚之人才能写出,应该是灵鷲宫梅兰菊竹四剑的杰作。
  “公子,童贯动手了。”
  阿朱收敛了往日的嬉笑,声音低沉,语气凝重。
  “据天机阁传回的消息,西军精锐『胜捷军』,整整五万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西北大营。”
  林风走到墙边的巨幅沙盘前。
  沙盘由巧匠耗时半月打造,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无不精细入微。
  “五万人?”
  林风拿起一根长杆,在沙盘上轻轻比划著名。
  “这么庞大的军队调动,兵部和沿途州府毫无察觉?”
  “这就是童贯的狡猾之处。”
  阿朱指向沙盘上几条不同的路线。
  “他们化整为零。每百人为一队,脱下甲冑,换上便装。有的偽装成逃荒的流民,有的扮作贩卖皮货的商队,甚至还有乔装成鏢局护院的。”
  “他们分批次、分路线,避开官道,专走小路。”
  “目前,先头部队已经渗透到了京畿路边缘,距离汴京不足百里。”
  林风望著沙盘上那些从四面八方朝汴京匯聚的红色小旗。
  那是一群正悄然收网的猎手。
  “好一个童贯,好一个偷天换日。”
  林风嘴角轻扬,眼底玩味深邃。
  “他名义上奉旨召集將领回京述职,暗地里却把最锋利的刀子递到了天子脚下。”
  “这五万百战之兵,一旦在汴京城外集结,再由那些高级將领里应外合。”
  “这城门,还能防得住吗?”
  “公子,后续还有大军在集结。”
  阿朱的目光凝重,掠过一丝不安。
  “童贯这次是铁了心要『清君侧』,咱们是不是该早做打算?”
  在冷兵器时代,几万精锐野战军的杀伤力,绝非几个普通武林高手所能抗衡。
  “打算?”
  林风丟下长杆。
  “网早就张好了,就等鱼儿游进来。”
  他正要吩咐阿朱继续探查。
  门外,阿碧急匆匆跑来稟报:“公子,蔡相国求见。看脸色,急得不轻。”
  林风和阿朱对视一眼,嘴角不约而同地勾起一抹弧度。
  “请他去偏厅用茶,我换身衣服就去。”
  偏厅內,蔡京坐立不安,手中茶盏摇晃,溢出几滴水渍。
  他往日那种临危不乱的沉著,此刻荡然无存。
  林风踱步走入,故作惊讶。
  “相国这是怎么了?可是朝中出了什么棘手的大事?”
  蔡京见到林风,三步並作两步迎上去,声音压得极低,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惶恐。
  “国师!出大事了!”
  “城防司那边刚递来密报,这几日京畿周边的流民陡然增多。”
  “而且……而且那些流民,多为青壮,步履沉稳,虎口生茧,绝非寻常百姓!”
  “哦?”
  林风垂眸,一副沉吟不语的思索姿態。
  “童贯!绝对是童贯那只疯狗!”
  蔡京面目狰狞,嗓音嘶哑。
  “他抗旨不遵也就罢了,竟敢私调边军入京!他这是要造反!要拿老朽的脑袋祭旗啊!”
  蔡京並非愚蠢。
  京畿边缘突然出现大量身份不明的青壮,结合童贯最近在西北的动向,这只老狐狸早已察觉异常。
  一旦童贯的军队入城,他这个文官首领,绝对是第一个被清算的对象。
  “相国莫慌。”
  林风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浮动的茶叶。
  “汴京城高池深,禁军十二万,难道还怕几万『流寇』不成?”
  “国师有所不知啊!”
  蔡京焦急地拍著大腿。
  “那些禁军平时唬弄百姓还行,真要对上西军那些常年在死人堆里打滚的悍卒,那就是纸糊的架子!”
  “更何况,殿前司的几个都指挥使,平日里与童贯也有些不清不楚的交情。”
  “若是他们暗中开门献城,咱们……咱们可就全完了!”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林风放下茶杯,神色转为肃穆,流露出一股超然的悲悯。
  “既然事態如此危急,本座自当施以援手,保陛下与相国周全。”
  蔡京闻言,大喜过望。
  “国师有何妙策?”
  “童贯善用奇兵,咱们便来个以静制动。”
  林风眼神深邃,直视蔡京。
  “为防內应作乱,汴京內城、外城的九道城门防务,必须立刻统一调度,交由绝对信得过的人掌管。”
  蔡京心头一震。
  城防之权,歷来由两府三司互相牵制。
  他费尽心力,才在其中安插好了心腹。
  如今要全部交出?
  “相国捨不得?”
  林风语气转冷。
  “大厦將倾,相国苦心经营的一切,又何从谈起?等童贯的刀架在你脖子上,你手里的那些兵权,还能当免死金牌用不成?”
  林风言辞犀利,层层施压。
  一番连消带打,彻底瓦解了蔡京的防备。
  生死攸关之际,权力也得靠边站。
  “国师说得对!一切凭国师做主!”
  蔡京一咬牙,做出了决断。
  “老朽这就进宫,联合六部,请旨將九门提督之权,尽数归於国师麾下!”
  在他看来,林风是个方外之人,拿了兵权也不过是暂时代管,总比落在童贯手里强。
  半日后。
  一道盖著天子玉璽的明黄圣旨,在蔡京等文官集团的全力推动下,火速颁发。
  汴京城九门防务,及留守禁军的最高指挥权,全权交由国师林风节制。
  黄昏时分。
  林风站在高达十丈的宣丽门城楼上。
  城墙下,进城商旅与百姓络绎不绝,宛若长河。
  阿碧静立在他身侧,夜风轻拂著她的青衣。
  “传令下去。”
  林风望著城外连绵的驛道,语气平缓却透著肃杀。
  “九门戒严令暂不发布。让那些化了妆的狼崽子们,分批进城。来多少,放多少。”
  阿碧心头一震:“公子,若是让他们在城內集结完毕,恐生大乱。”
  “在旷野上遭遇,我们处於劣势。”
  “但这汴京城里,街巷纵横,坊市林立,那是我们天机阁的主场。”
  林风转过身,夕阳的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瓮中捉鱉,总好过四处搜捕。这口缸,我已经替童贯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