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暴走的张正国
  华国,帝都。
  三里河,七机部大楼。
  一场高级別的闭门会议正在进行。
  这次会议的规格极高,除了东道主七机部(航天),还有一机部(机械工业)、轻工部,甚至外贸部的代表都列席旁听。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红星现象。
  “还是先看数据吧。”
  主持会议的七机部郭副部长敲了敲桌子,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得意。
  发给眾人的文件上,一张红色的趋势图如同火箭升空般陡峭。
  “截止到七月底,受国际市场『假货风波』的反向助攻,海外採购商对『红星』品牌的信任度达到了顶峰。”
  “原本被樱花国货抢走的订单,全部回流,並且翻倍追加。”
  郭副部长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全场,然后缓缓吐出一个数字:
  “目前,红星服务社手握的风扇外贸订单,总数已突破……”
  “一百万台。”
  “哗——”
  儘管在座的大佬们早就听到了风声。
  但当“一百万台”这个数字被落实时,会议室里还是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百万台!
  这是什么概念?
  按照目前30到35美元的均价,这就是超过三千万美元的外匯!
  这年头,国家一年的外匯储备才多少?
  这一家不务正业的“服务社”,几乎顶得上几个大型油田的创匯能力了!
  “更重要的是,这笔钱,不是红星一家赚的。”
  郭副部长翻过一页,
  “按照林希提出的『技术授权+代工』模式。”
  “目前参与生產的红峰机械厂、华生电扇厂,以及后续加入的四家试点厂,全线飘红。”
  “红峰厂上个月发了双薪,还给职工盖了新澡堂。”
  “华生厂收入利润双增长,不仅还清了贷款,还引进了两条日耳曼国喷涂线。”
  “因为有钱了,这些厂子都在疯狂更新设备。”
  郭副部长指著一份报表,
  “数据显示,这半年內,长三角地区的精密注塑机、高精度模具钢的需求量暴涨了300%。”
  “sop標准化作业流程,正在整个机械系统蔓延。”
  “现在哪个厂长要是嘴里蹦不出几个『良品率』、『公差控制』的新词儿,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同志们吶。”
  郭副部长摘下眼镜,感慨地擦了擦,
  “这哪里是造风扇?”
  “这是在给咱们的工业底子,打地基啊!”
  会议室里,眾人的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
  尤其是坐在一旁的一机部刘副部长。
  他看著手里的报告,心里那是又酸又痒。
  他是管机械工业的,本来这风扇、工具机、民用製造,那是他的自留地。
  结果呢?
  被一帮造火箭的给抢了风头!
  而且抢得这么漂亮,这么让人无话可说。
  “咳咳。”
  刘副部长清了清嗓子,把茶杯盖磕得叮噹响。
  “老郭啊……”
  他看向坐在角落里一直笑眯眯喝茶的钱老,
  “这数据確实漂亮,咱们都要向七机部学习。”
  “不过嘛……”
  刘部长话锋一转,身子往前探了探,
  “我也说句公道话。”
  “这个林希,小同志,確实是个人才。”
  “但是呢,一直放在你们那个……”
  “什么服务社?是不是有点屈才了?”
  “你们是搞航天的,那是高精尖,是星辰大海。”
  “造风扇、搞轻工、做市场,这是我们一机部和轻工部的强项嘛。”
  “你看这样行不行。”
  刘副部长一脸“我是为国家考虑”的诚恳表情,
  “把林希调到我们一机部来。”
  “我直接给他一个『民用產品开发中心』主任的位子!”
  “让他专门搞这个军转民,把他那套红星模式推广到全国去!”
  “我看行!”轻工部的代表立马附和,
  “我们要人给人,要厂给厂,绝对比在那个西北戈壁滩上强!”
  “啪!”
  一声脆响。
  手里的茶杯重重地顿在桌子上。
  钱老还没说话,张正国按耐不住了,此刻眉毛都竖起来了。
  “做梦!”
  张正国也不讲什么斯文了,指著刘部长的鼻子就骂,
  “刘大脑袋,你少跟我来这套!”
  “想摘桃子?门儿都没有!”
  “什么叫不务正业?什么叫屈才?”
  “那风扇叶片的气动布局,那是naca4412翼型!”
  “那是造飞机的技术!你们一机部懂吗?”
  “那模具的精度,那是八级钳工手搓出来的!”
  “那是造飞弹的手艺!你们轻工部有吗?”
  张正国站起来,气得鬍子都在抖。
  “林希是我们七机部的人!”
  “他赚的每一分钱,那都是我们要拿来建风洞、搞超算的!”
  “你们想挖墙脚?做梦!”
  会议室里一阵尷尬。
  谁也没想到,张正国会为了一个年轻人发这么大火。
  刘部长也不生气,反而嘿嘿一笑。
  “老张,別激动嘛。我这不是爱才心切嘛。”
  刘部长抿了抿嘴,
  “不过你也得承认,让人家一个小年轻,顶著个『服务社副经理』的名头。”
  “在外面跟洋鬼子几百万几千万的大生意打交道,確实不太像话。”
  “名不正则言不顺啊。”
  张正国慢慢坐回椅子上,怒气消散。
  钱老则是在想,是啊。
  林希这小子的成长速度,太快了。
  快到了让现有的体制都要装不下他的地步。
  服务社副经理,说白了,也就是个以工代乾的编制,连个正经科级都算不上。
  以前那是小打小闹,没人注意。
  现在手握几千万外匯,调动这么多的工业资源。
  再顶著这个名头,確实容易被人詬病,也容易被像刘大脑袋这样的老狐狸钻空子。
  “这小子……”
  钱老心里暗骂了一句,“才半年时间,就给我出了这么大个难题。”
  但他心里清楚,这个难题,必须解。
  不仅要解,还要解得漂亮,解得让所有人都闭嘴。
  钱老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各位大佬,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你说得对,名不正则言不顺。”
  钱老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既然服务社这尊庙小了……”
  “那我们就给他搭个大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