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华国速度与「帮厨」大师
  “设备是好的,技术也是好的。”
  克劳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指著周围的环境,试图挽回最后的顏面:
  “但是,精密加工需要极其严苛的环境。”
  “这里虽然乾净,但恆温恆湿根本达不到標准。”
  “昼夜温差这么大,微米级的精度就是做梦。”
  “我们有地下恆温室。”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何振华突然开口,他指了指外面:
  “利用原来的人防工程改建的,恆温20度,正负温差不超过0.5度。”
  “主体已经完工了,下个月设备就能进场。”
  克劳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种规模的地下恆温工程,你们建了多久?五年?”
  在苏黎世,挖个地下室都要审批半年,这种工程起码要五年。
  何振华伸出三根手指。
  “三年?”克劳斯点头,“那速度也很快了。”
  “三个月。”何振华淡淡道。
  翻译小刘如实翻译后,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什么?!”
  克劳斯猛地转头,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他看著何振华,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上帝啊,你们是用魔法在建造吗?”
  “三个月?连混凝土干透的时间都不够!”
  “人休机不休,三班倒。”
  何振华的语气里透著股狠劲,那是老军工人的血性:
  “为了抢进度,我们用了速凝水泥和蒸汽养护。”
  “克劳斯先生,这不叫魔法,这叫华国速度。”
  克劳斯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
  这里的一切都在刷新他的三观。
  为了缓解尷尬,他转过身,走向了旁边的m1改装区。
  那里,一个工人正坐在操作台前,屏气凝神地装配一根精密丝槓。
  那是极其考验手感的工作。
  工人的手稳如磐石,手腕轻轻抖动。
  螺丝刀旋转的角度像是经过精密计算,每一次拧动都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丝滑,精准,毫无滯涩。
  克劳斯看得入迷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种手感,没有二十年的浸淫,绝对练不出来!
  “好!好手艺!”
  克劳斯由衷地讚嘆。
  他甚至整理了一下衣襟,准备向这位“隱世高手”致敬:
  “这位一定是你们这里的首席技师吧?”
  “这种装配水平,就算在日耳曼国,也是大师级的。”
  何振华看了一眼那个工人,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赵强也转过头,拼命憋著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呃……”何振华咳嗽了一声,
  “他叫宋长印。”
  “宋大师你好。”
  克劳斯非常客气,
  “请问宋大师之前是在哪家精密工厂高就?”
  翻译小刘看了一眼林希。
  见林希点头,这才硬著头皮,诚实地翻译了何振华的回答:
  “他之前……是食堂帮厨的。”
  克劳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抱歉?帮……什么厨?”
  “切土豆丝的。”
  何振华一本正经地解释:
  “因为他切的土豆丝,每一根都能保持在2毫米,粗细均匀,手特別稳。”
  “林经理觉得是个苗子,就特招进来了。”
  “这是他进厂的……第六十天。”
  死一般的寂静。
  克劳斯站在风中,彻底凌乱了。
  切土豆丝?
  精密装配?
  这两个词汇在他的大脑里疯狂碰撞,把他的逻辑防线撞得粉碎。
  直播间弹幕:
  【哈哈哈哈!全员扫地僧!】
  【克劳斯: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切土豆的都能造工具机?】
  【论华国厨师的隱藏技能树:左手炒菜,右手造航母!】
  【宋长印:其实我觉得装丝槓比切土豆容易,毕竟丝槓不会滚。】
  “克劳斯,在这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林希走上前,拍了拍克劳斯的肩膀,打破了尷尬。
  他走到控制台前,修长的手指飞快敲击,输入了一串指令。
  “看好了,这就是你一直在找的『watermen』。”
  回车键敲下。
  “滋——”
  那台经过改装的c620工具机突然动了。
  刀架高速移动,切削液飞溅。
  但最让克劳斯震惊的,是声音。
  那是切削金属时特有的声音,但中间夹杂著极其细微、频率极高的高频震颤音。
  那是压电陶瓷在进行微秒级的实时补偿!
  那是他在那张餐巾纸上看到的公式,变成了现实!
  那是把物理误差,硬生生用数学吃掉的神跡!
  克劳斯闭上了眼睛,仔细聆听著这首工业交响曲。
  所有的怀疑,所有的傲慢,所有的不解,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肩膀鬆弛了下来。
  他睁开眼,看著林希。
  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审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尊崇。
  他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这个破旧的基地,这群神奇的“大师”,这台拼凑起来的怪兽……
  这里,藏著足以顛覆世界的灵魂。
  克劳斯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再说话,默默地走到那张临时的钳工桌前。
  將那只从不离身的旧皮箱平放在桌面上。
  “咔噠。”
  铜扣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箱子里没有美金,没有护照。
  只有两把造型古怪的刮刀。
  以及一卷被牛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图纸。
  那两把刮刀的柄部,早已被手汗浸润成了深褐色。
  刀头却磨得鋥亮,在白炽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寒光。
  克劳斯脱下了那身並不合身的军大衣。
  从箱底翻出一件满是油污的蓝色背心套在身上。
  这一刻,那个落魄的外国老头不见了。
  站在眾人面前的,仿佛是一位即將拔剑的大宗师。
  他拎著刮刀,走到那块重达八吨的“石王”前。
  此时的花岗岩底座已经经过了初步研磨,表面看起来光洁如镜。
  几位负责前序工作的八级钳工站在一旁,眼神里带著几分期待,也带著几分不服气。
  这可是他们工作了一周干出来的活儿。
  平面度已经控制在了2丝(0.02毫米)以內。
  在国內,这就是顶格的標准。
  克劳斯伸出食指,指腹轻轻划过导轨面,感受著那细微的起伏。
  然后,他皱起了眉头,摇了摇头。
  “不。”
  语气生硬且不留情面:
  “这不是导轨,这是搓衣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