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隱藏的国宝级大佬
  林希又看向赵四海的手。
  指关节变形,骨节粗大。
  那是几十年握螺丝刀和绘图笔留下的痕跡。
  在显微镜下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
  用肉眼和一把刻刀。
  刮出百分之零点一精度的电阻值。
  脑海中,直播间弹幕安静了几秒。
  隨后密密麻麻地涌出来。
  【赵四海,全国厚膜混合集成电路评比一等奖,退休前是津门无线电二厂总工程师。】
  【苏佩兰,厚膜陶瓷基板领域的元老级人物,她烧出来的氧化铝基板致密度国內第一。】
  【王铁山,军工银浆配方的核心参与者。后世他们这批人退休后,这条技术线差点就断了。】
  【主播,你捡到宝了!】
  【这不是破產厂,这是被埋了五年的金矿啊!】
  林希收回目光。
  傅卫国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陈师傅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顿了顿。
  “他说,厚膜工艺不是落后。”
  “是没遇到懂它的人。”
  档案室里没人接话。
  只有窗外的北风颳过铁皮屋顶,发出呜呜的响声。
  像是替一个已经不在的老人,嘆了一口气。
  林希合上笔记。
  站起来。
  “赵四海。”
  “在。”
  “从今天起,你是工艺总负责人。”
  赵四海愣了一下。
  林希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转向傅卫国:
  “苏佩兰在哪?”
  “在家。”
  “腿脚不好,冬天不怎么出门。”
  “派人去请。”
  “陶瓷基板的活,全厂没有第二个人能接。”
  林希又看向人群里一个沉默寡言的黑脸汉子,
  “王铁山。”
  “哎。”
  “军工银浆的老配方还记得多少?”
  王铁山搓了搓手:
  “脑子里记著七成。”
  “剩下三成,得翻陈师傅的笔记对一对。”
  “够了,银浆调配你负责。”
  林希扫了一圈所有人。
  “在场的老师傅,全部聘为技术顾问。”
  “工资翻倍,按红星科技正式技术岗发放。”
  几个老师傅面面相覷。
  像是做梦一样,谁也不敢先开口。
  赵四海攥著笔记,嘴唇哆嗦了一下。
  没说感谢的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林希拉过一张落满灰的凳子,坐下来。
  从公文包里掏出笔,翻开自己的笔记本。
  “现在说正事。”
  他在纸上写下三行字,转过来让所有人看。
  电源管理晶片。
  电机驱动晶片。
  信號处理模块。
  “第一批產品,就做这三样。”
  林希点著纸面,
  “全部用在红星科技的数控工具机上。”
  沈浩这回没再质疑。
  他凑过来看了看,提了一个技术问题:
  “电源模块的纹波指標定多少?”
  “工具机主轴转速高,高频干扰不小。”
  问到点上了。
  林希拿起陈老根的笔记。
  翻到电源模块那一章,指著原始设计框图。
  “陈师傅当年的框架已经很完整了,基础足够扎实。”
  他拿笔在框图的输出端画了一个方块。
  “在这里,加一道二阶有源滤波电路。”
  “截止频率设在主轴最高转速对应的电磁干扰频段之上。”
  “把高频毛刺全部切掉。”
  赵四海探过头来看了一眼。
  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一笔加得精准!
  不是隨便画的。
  这个年轻人对工具机电磁环境的理解,细到了频段级別。
  傅卫国站在旁边。
  看看林希写的字,又看看陈老根的笔记。
  一新一旧,两本笔记。
  隔了整整十年。
  他鼻子一酸,转过身去,假装擦窗户上的灰。
  林希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时间不等人。”
  “现在就开干吧!”
  ......
  一號车间的大灯全部拉亮。
  几张宽大的木质绘图桌拼在一起。
  赵四海戴著厚底老花镜,弯腰趴在桌面上。
  他手里握著红蓝双色铅笔,左手压著半透明的坐標纸。
  林希站在桌边,盯著设计图的整体走向。
  沈浩站在另一侧,手里拿著游標卡尺。
  他看著坐標纸上密密麻麻的手绘线条,眉头皱紧。
  “林总,这手工画图的误差没法控制。”
  沈浩指著一处布线节点,
  “数控工具机的主板对布线精度要求极高。”
  “没有计算机辅助设计软体和高精度绘图仪。”
  “单靠红蓝铅笔和木尺,线条边缘会產生毛刺。”
  沈浩看向赵四海:
  “赵师傅,我不是怀疑您的手艺。”
  “但那是高精度绘图。”
  “人手在纸上画,只要手一抖。”
  “缩版製版后,误差会被放大,直接造成信號串扰、短路。。”
  赵四海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换了一支削得极尖的2h铅笔,靠在木质丁字尺边缘。
  “六十年代搞两弹一星,基地里也没有计算机。”
  赵四海声音沉稳,
  “图纸全是手工画的。”
  他手腕悬空,铅笔尖落在坐標纸上。
  手腕发力,线条顺著尺边拉出。
  笔尖在纸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
  一根长达二十厘米的直线画完。
  赵四海直起身,把游標卡尺递给沈浩:
  “你卡一下,看直线度误差,有没有超过十丝。”
  沈浩半信半疑地接过卡尺,贴在墨线上测量。
  他连续测了上中下三个点。
  卡尺的读数显示,线条宽度完全一致。
  边缘没有任何起伏抖动。
  沈浩愣住了。
  这种稳定性,超出了他的常识认知。
  “干了几十年了。”
  赵四海收起铅笔,
  “这双手,早就练得比一般机器还稳。”
  “再加上坐標纸、丁字尺、针尖铅笔。”
  “图纸精度,你放心。”
  沈浩闭上嘴,退到一边。
  绘图问题解决,最大的难关隨之而来。
  材料。
  另一边的操作台上,苏佩兰正在调配氧化铝基板的粉料。
  王铁山则带著两个学徒。
  从仓库里搬出几个贴著標籤的铁皮桶。
  那是几桶国產介质浆料和银浆。
  王铁山撬开铁桶盖子,用玻璃棒搅动了一下。
  一股刺鼻的化学溶剂气味散开。
  沈浩走过去,只看了一眼,连连摇头:
  “林总,这材料绝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