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请多指教
  “想知道?”
  桑榆挑眉,忽然正色瞧著阮棠询问。
  阮棠有些无语。
  “是你话说到一半儿的好不好。”
  “我可以告诉你,不过要等三个月。”
  “三个月?为什么。”
  桑榆微眯起眸子,沉吟了几秒钟开口:“三个月,我希望你可以恢復到当年的水平,好好的、公平公正的和我比一场。”
  阮棠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莫名其妙找到自己,说了这些话,又故意提起当年的事儿,就是想和自己比一场?
  可抬头对上桑榆恳切……
  不,那不仅仅是恳切.
  是近乎偏执的执著、是不甘被时光和误解掩埋的骄傲.
  甚至……还有一种不易察觉的、笨拙的……挽救。
  电光火石间,阮棠忽然明白了。
  桑榆根本不是为了羞辱她,也不是单纯为了了结过去的恩怨。
  她是在用最极端、最符合她性格的方式,逼她回来。
  逼她重新拾起那份被她“丟掉”的热爱与荣光。
  她无法忍受的,或许不仅仅是阮棠技术的退步,更是她看似“放弃”的姿態。
  在桑榆非黑即白的世界里,曾经与她並肩的人,不该沉溺於平凡的“轻鬆”,哪怕那轻鬆背后是阮棠无法言说的痛苦。
  她理解不了那些,她只认准了舞台和实力。
  所以,她选择了最直接的方法:挑战。
  用一个不容拒绝的“三个月之约”,一座必须攀爬的高峰,强行將阮棠拉回那条她认为阮棠註定该走的跑道上来。
  她不是在推开阮棠,她是在用尽全力,想把那个曾经的对手、或许也是唯一能理解她那份极致追求的人,拉回来。
  “三个月,我和舞团请了假,我会指导你训练。”
  桑榆往前走了一步,眸光直直的落在阮棠身上,“你敢不敢?”
  这声“你敢不敢”,不是单纯的挑衅,落在此刻阮棠的耳中,竟听出了別样的意味。
  那里面藏著桑榆式的关心,藏著她的不甘心,也藏著她对“完美”和“纯粹”近乎苛刻的信仰。
  阮棠胸腔里那股因为严厉批评而產生的憋闷和难堪,忽然间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酸涩,有恍然,还有一丝被如此强烈地“需要”和“肯定”著的微暖。
  她看著桑榆,眼前这个眉目依旧冷厉的女人,似乎比记忆中那个只知竞爭的少女,多了一点別的什么东西。
  阮棠没有立刻回答“敢”或“不敢”。
  她只是微微歪头,目光仔细描摹过桑榆紧抿的唇线和执拗的眼神。
  忽然极轻地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瞭然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桑榆。”
  她叫她的名字,声音平静,“绕这么大圈子……你想帮我重新站起来,直接说不就行了?”
  桑榆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眼神闪烁,似乎想反驳。
  但最终只是別开了视线,下頜线绷得更紧,耳根处却悄悄漫上一点极淡的红晕,语气却更加生硬:
  “少自作多情,谁想帮你?我只是要一个公平对决的机会,洗刷我的名声而已!。”
  她不耐烦的皱起眉头。
  “別废话,就问你,到底敢不敢接?”
  这欲盖弥彰的反应,坐实了阮棠的猜测。
  阮棠看著她这副色厉內荏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心底最后那点芥蒂也烟消云散。
  她甚至起了点捉弄的心思,故意拖长了语调:
  “哦——原来是这样啊。只是为了你自己啊……”
  “当然!”桑榆猛地转回头,瞪著她,语气冲冲的。
  阮棠终於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
  她向前一步,拉近了和桑榆的距离,伸出右手,笑容褪去了之前的迷茫和自嘲,变得明亮而坚定,带著一种重燃斗志的光彩:
  “好啊。这个挑战,我接了。”
  阮棠清晰地说道,目光灼灼,“我会把我丟掉的东西,亲手拿回来。”
  “桑教练,”她顿了顿,笑容里带上了一丝挑战的意味。
  “未来的三个月,请多指教。到时候输了可別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