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蕊却已经迎上前一步，笑容温婉大方，语气自然亲昵，仿佛刚才那段充满火药味的对话从未发生：
  “敘白，你回来了，我刚到不久，正好在楼下碰到一位住户一起上来的，冒昧过来，没打扰你们吧？”
  庄敘白没有接她这套社交辞令，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於蕊身上。
  语气沉得能滴出水来：“回答我的问题，谁告诉你地址的？你来干什么？”
  他的反应，他语气里的紧绷和不同於往常的冷峻，以及於蕊那变脸般的姿態，全都落入了苏望舒眼中。
  她站在原地，看著门口的两人，感觉刚才喝下去的那杯水，此刻冰凉地沉在胃里。
  庄敘白快步走到苏望舒身边，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握她的手臂。
  声音放缓了些，带著急切：“望舒，她有没有……”
  苏望舒却几不可查地侧身避开了他的手，只是抬眼看著他。
  目光平静得有些过分，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庄教授，”她轻声开口，用了他最正式的职业称呼，语气疏离。
  “这位於小姐说是你的老朋友，有比较私人的事情要和你谈。”
  她顿了顿，目光在於蕊那张无懈可击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回庄敘白，眼神里带著他从未见过的审视。
  “我先回去。”
  “不行！”
  庄敘白斩钉截铁，伸手想要拉她，可苏望舒的眼神却飞快闪躲开。
  苏望舒避开了庄敘白伸来的手，动作轻巧却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眼底的汹涌暗流似乎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疲惫的平静。
  “敘白。”
  她放缓了语气，声音里却带著一种更远的距离感。
  “本来今晚，我是有些话想跟你说的。”
  目光轻轻扫过於蕊，那个姿態优雅、仿佛置身事外的女人，正饶有兴味地看著这一幕。
  “但现在看来，时机不太对。”
  苏望舒的嘴角甚至勉强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安抚。
  “你们先谈正事吧，我……我先回去。”
  “不行！”
  庄敘白的声音更加急切，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再次试图去拉她，手腕却被苏望舒不著痕跡地格开。
  “就一会儿，等我处理完……”
  他几乎是恳求地看著她。
  苏望舒却摇了摇头，不再看他。
  视线落在玄关柜子上，那里放著庄敘白刚回来时隨手扔下的车钥匙。
  她走过去，纤细的手指拿起那串冰冷的钥匙，握在手心。
  然后，她转向庄敘白，脸上那个浅淡的笑容变得清晰了些，却莫名地刺眼。
  “我开你的车回去。”
  她的语气甚至称得上轻鬆。
  “明天你方便的时候，再来开回去，或者我让助理给你送回来。”
  “望舒！”
  庄敘白看著她这副样子，心慌得厉害，比刚才直面於蕊的突然袭击更甚。
  他寧愿她哭闹、质问，而不是这样平静地、微笑著，把自己推远。
  苏望舒没有再给他阻拦的机会。
  她握紧钥匙，换上了自己的鞋，动作流畅，没有迟疑。
  拉开门，她侧身对於蕊微微頷首，礼仪上挑不出错处：
  “於小姐，你们慢聊。”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间。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庄敘白骤然变色的面容和於蕊那双深不见底、带著得逞笑意的眼睛。
  “苏望舒！”
  庄敘白衝到电梯门前，只看到显示屏上不断减小的数字。
  他猛地回头，看向屋內的於蕊，所有的焦急和慌乱瞬间化为冰冷的怒火，眼神锐利得几乎能將她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