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全宗转移
  夜色如墨,深沉得化不开。
  临天宗的山门之內,却灯火通明,一道道遁光如同惊弓之鸟,在群山之间穿梭。
  那三声低沉悠远的钟鸣,像三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临天宗修士的心上。
  “全宗转移!”
  “所有弟子,立即收拾东西,前往宗门深处的传送阵!”
  “能带走的,全部带走!一粒丹药都不许留!”
  各峰长老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每一座山头,那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急促,更带著一丝……恐惧。
  能让临天宗做出全宗转移这种决定的,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明白,能让宗门如此决绝的,一定是足以灭门的危机。
  雷峰。
  莫问天悬於半空,周身雷光流转,他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雷峰弟子,全部集合!”
  “一炷香之內,把自己洞府里所有的东西全部打包带走!”
  “法器、丹药、功法玉简、灵石……一粒灰尘都不许留!”
  “然后立刻前往山门深处的传送阵!”
  下方,雷峰弟子们早已乱成一团,但莫问天的命令一下,那种慌乱很快被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极速运转的效率。
  “快快快!”
  武狂歌站在人群之中,粗獷的嗓门震得人耳朵疼。
  “都愣著干什么!赶紧的!”
  他一把拽住一个还在发呆的筑基弟子,直接扔了出去。
  “你,去帮小师弟收拾!他洞府刚被雷劫炸了,东西散得到处都是!”
  柳无痕则安静地穿梭在弟子之间,温润的声音不急不缓,却让每一个人都感到心安。
  “不要慌,时间还够,带上最重要的东西就好。”
  “功法玉简一定要带,灵石丹药一定要带,法器一定要带,其他的……以后还能买。”
  墨刑依旧沉默,他只是站在莫问天身侧,神识如水银泻地般笼罩整座雷峰,確保没有一个弟子被落下。
  凌川站在人群中,看著眼前这一切。
  他的洞府刚刚被雷劫炸毁,本就没什么可收拾的。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看著那些年轻的师弟师妹们,从他身边匆匆跑过。
  有人抱著一个巨大的炼丹炉,气喘吁吁,那炉子比他人还高,显然是储物袋已经塞满了。
  有人背著十几枚玉简,一边跑一边还在拼命往腰间的储物袋里塞灵石,袋子鼓得几乎要爆开。
  有人拎著两只灵兽袋,袋子里传来“咕咕”的叫声,那是他养了三年的灵鸽。
  凌川看著他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凌师兄!”
  一个年轻的筑基弟子跑过他身边,忽然停下脚步。
  正是之前那个满眼小星星的少年。
  他怀里抱著一大堆东西,有丹药瓶,有灵草,还有一只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破旧蒲团。
  而他腰间的储物袋也已经塞得满满当当,袋口都合不拢了,露出几枚玉简的边角。
  “凌师兄!您不收拾东西吗?”
  凌川摇了摇头,笑了笑。
  “我没有东西要收拾。”
  少年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凌师兄,您快跟我一起去传送阵吧!”
  “我听长老说,那传送阵每次只能传送一千人,而且传送需要时间,我们快去吧!”
  凌川看著他,笑意又深了几分。
  “好,我们一起走。”
  雷峰弟子们,如同潮水般涌向山门深处。
  他们身后,那些曾经住过的洞府,此刻空荡荡的,只剩下冰冷的石壁。
  玉女峰。
  不同於雷峰的粗獷,玉女峰的气氛,更加慌乱,也更加……悲伤。
  那些女弟子们,平日里最爱惜自己的洞府,每一处都布置得精致雅然。
  此刻,她们却不得不將那些亲手栽种的花草,亲手掛上的纱幔,亲手点上的薰香,全部拋下。
  “师姐!我的那株月华兰还没开花呢!”
  一个年轻的筑基女弟子抱著一株连根拔起的兰花,眼眶红红的。
  “明年就开了,可是……可是我们明年在哪里啊……”
  旁边一个金丹期的师姐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温柔却带著一丝哽咽。
  “带上就好,带上就好……只要活著,在哪里都能种。”
  谭雪站在人群中,周身青色的光芒流转,她正在帮身边的师妹们打包东西。
  “师姐,您不收拾自己的东西吗?”
  一个女弟子小声问道。
  谭雪抬起头,笑了笑。
  “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这几件法器,带著就行。”
  她顿了顿,看著那些正在忙碌的师妹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们先收拾,我去……看看药田。”
  药田在玉女峰后山,占地数十亩,里面种满了各种灵药。
  那是玉女峰无数弟子日日夜夜精心照料的心血。
  当谭雪赶到时,数十亩灵药,全被连根拔起,装进了一只只特製的储物袋中。
  几个金丹期的师姐正在做最后的检查,確保没有遗漏任何一株。
  谭雪站在药田边缘,看著那片光禿禿的土地。
  曾经,这里是一片奼紫嫣红。
  月华兰、九叶青莲、火灵芝、冰心草……
  每一种灵药,她都亲手照料过。
  此刻,它们全都不在了。
  “师姐!”
  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谭雪回头,看见一个圆脸的女弟子正朝她跑来。
  “师姐!药田这边已经收拾完了,咱们快走吧!传送阵那边人好多!”
  谭雪点了点头。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光禿禿的土地,转身离去。
  身后,只有风,吹过空旷的药田。
  发出轻轻的呜咽声。
  剑峰。
  云澈站在自己的洞府门口,周身剑意流转。
  身后,几个剑峰的弟子正在忙碌地收拾东西。
  “云澈师兄!那些剑胚怎么办?”
  一个弟子抱著十几枚剑胚,满脸为难。
  这些剑胚都是云澈这些年收集的,有的价值连城,有的虽然普通,但都是他精心挑选的。
  云澈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
  “全部带走。”
  “是!”
  弟子们继续忙碌。
  枪峰之巔,赵长老独自一人站在演武场上。
  他的手中,握著一桿长枪。
  那枪很普通,普通到扔进兵器堆里都找不出来。
  但此刻,他就那样站著,握著那桿枪,望著山下那些正在忙碌的弟子们。
  良久,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
  “没想到,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还要经歷一次逃命。”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也好,就当是……再闯一次秘境了。”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站了上千年的演武场。
  那里,有他教过的无数弟子留下的脚印。
  那里,有他无数次挥舞长枪留下的痕跡。
  那里,是他大半生的记忆。
  “走吧。”
  他轻声说,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