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9章 启程至尊赛
  踏出丰都会的大门,陆晨玄抬头望向武帝城的天空,云海翻涌,阳光洒下,映照在他的脸上,暖慰人心。
  忽有一声钟鸣,自九天苍穹最深处轰然撞落,悠远如太古传声,转瞬便暴涨如惊雷。
  “嗡——!”
  音浪凝作实质,如千万柄重锤碾过武帝城上空的云涛,云絮瞬间崩碎成齏粉,化作漫天白雾四散飘零。
  城中每一位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皆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天际那道骤然裂开的淡金色缝隙。
  钟音自缝隙中滚滚倾泻,上古帝威如无形的浪潮,穿透肉身桎梏,直透神魂深处,低阶修士浑身颤慄,高阶修士亦暗自凝神。
  钟鸣入耳,少年眸底金紫两色灵光骤然一闪,原本低垂的眼帘猛地掀开,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豁然起身。
  来了。
  他心中只有这两个字,平静之下,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波澜。
  钟鸣未歇,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詔书凭空垂落,如天河倒悬,神光万丈,即便在白昼也耀眼夺目,清晰映在每一位少年至尊的眼底,无分远近:
  【秘境启,十位少年至尊,即刻赴听潮亭集合,不得有误。】
  一字一句,皆裹挟著天人级別的威压。
  玄阳宗驻地之外,街道早已被修士挤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追隨著那道雷火身影。
  “是白可夫!他竟真的安然无恙,连一丝伤势都看不到!”
  有人压低声音惊呼。
  “废话!监察使者亲自出面保他,丰都会与十二道门就算恨得牙痒痒,也不敢再动他分毫,这等气运,必不是池中之鱼!”
  “不知道这秘境之中,他又能闯出何等造化?毕竟连远古战场的阴煞金身碎片都能拿到手……”
  议论声被陆晨玄尽数拋在身后。
  他身形疾掠,雷火裹身,掠过一条条街道,避开人群,不多时便抵达了听潮亭。
  这里曾是他观海悟势、锤炼心境之地。
  可今日再看,早已没了往日的寧静。
  亭台四周,武帝城的甲士密密麻麻林立,一身玄铁甲冑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手中长戈直指天际,赫然皆是仙台境以上的精锐,周身战意內敛,却形成一股无形的气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虚空之中,数道天人级別的威压若隱若现,將整片听潮亭区域牢牢封锁,杜绝一切閒杂人等窥探。
  陆晨玄落下身形,脚掌轻踏地面,激起一缕微尘,目光扫过亭前,便见九道身影已然静静佇立,各有风姿。
  叶青帝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周身自有一股万法不侵的超然气度,即便沉默不语,也如一轮隱曜的烈日,自带威严。
  除此之外,另外八人也是气度非凡。
  十位东域最顶尖的少年天骄,齐聚於此。
  无需言语,空气中便已瀰漫著无形的张力,暗流涌动。
  谁都清楚,秘境之中,既是机缘之爭,亦是实力之爭。
  陆晨玄缓步走入人群,目光与叶青帝微微一碰。
  两人皆是微微頷首,没有多余的言语,已然算是打过招呼。
  这是天骄之间的默契,无需客套,唯有实力,才是彼此认可的凭证。
  刑天见状,咧嘴一笑,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带著一股劲风,拍向陆晨玄的肩膀,语气豪迈。
  “白小子,你可算来了!秘境之中,敢不敢跟老子比一比,看谁捞的宝贝多,谁杀的凶兽强!”
  陆晨玄微微一笑,一股柔和坚韧的力量自体內迸发,轻鬆卸去刑天掌心的力道:
  “刑天道友战力盖世,一身蛮力无人能及,我可不敢轻易应战,秘境之中,一切隨缘便是。”
  刑天哈哈一笑,也不勉强,拍了拍陆晨玄的胳膊,便转身退回原位,继续摩拳擦掌,眼神愈发炽热。
  陆晨玄的目光微微转动,最终落在了秦雪身上。
  自远古战场归来,这位曾经並肩作战的师姐,便愈发陌生。
  修为突飞猛进,性情也冷了数分,让人看不透,也摸不著。
  他本想上前开口,邀她秘境之中结伴而行,彼此有个照应。
  毕竟秘境凶险莫测,多一个强力伙伴,便多一分生机。
  话未出口,秦雪似有所感,缓缓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波澜,却带著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
  陆晨玄到了嘴边的话,悄然咽了回去。
  罢了,各人有各的机缘,各有各的道,强求无益,秘境之中,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便在此时,虚空之中,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此人面容刚毅,轮廓分明,鬢角染著几缕霜白,更添几分沉稳,眸开如电,周身气息深不可测。
  “诸位少年至尊,久等了。”
  拓跋余的声音不高。
  他缓缓扫过十人,微微頷首,似是对这十位少年天骄的状態颇为满意。
  “我叫拓跋余,奉武帝城之命,带队入秘境。尔等十人,乃是东域未来的脊樑,秘境之中,机缘无数,上古传承、天材地宝,应有尽有,但与此同时,也凶险万分。
  切记——保命为先,量力而行,莫要为了一时机缘,赌上身家性命。”
  十人齐齐拱手。
  “谨遵拓跋大人吩咐。”
  拓跋余不再多言,抬手一挥,一道暗金光华破空而出,在半空之中轰然展开,光华散去,一艘巨型飞舟赫然出现在眾人眼前。
  飞舟一现,便有磅礴的灵气席捲四方,即便在虚空之中,也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登舟。”
  拓跋余率先踏上飞舟,脚掌落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回头,目光扫过十人,语气平淡。
  十人紧隨其后,依次踏上飞舟。
  待十人全部站稳,拓跋余掐动法诀,船身之上的帝纹尽数亮起,化作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將整艘飞舟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混沌气流与威压。
  “走!”
  一声低喝,拓跋余指尖灵光一闪,飞舟尾部瞬间爆涌出浓郁的灵光,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衝破天际,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远海方向疾驰而去。
  风驰电掣,瞬息千里,下方的山川河流、城池村落,飞速倒退,渐渐缩小成一个个小点。
  最终消失在视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