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魏延?你也好意思说自己稳重?
  第131章 魏延?你也好意思说自己稳重?
  江北营外。
  向宠方才报过信不久,诸葛丞相的车驾已然来了,杨仪、费禕二马並行,走在最前。
  今日大家满怀期待,一个个眼冒精光,已然迫不及待奔著刘祀军营而来。
  神兵出世的震撼,令人心中狂喜,大家更知晓这对大汉意味著什么?
  但诸葛丞相心中如今思索最多的,却不是那股子对於神兵出世的喜悦,他反倒是在盘算著另一件事。
  从永安製药、轻油、造纸、祛除瘟疫再到如今轻易炼出神兵。
  刘祀有著太多超越时代的工艺,且是层出不穷的。
  这令他不禁开始怀疑,刘祀这些所学,究竟从何而来?
  自他出生,八岁以前都待在荆州,日常有关、张、赵,以及糜氏兄弟教辅,应当不至於学得这般本事。
  到失散十五年,找到时已然失忆,这中间的十五年间,到底经歷了哪些?
  令他学会这一身神鬼莫测的本事?
  这件事原本就令他跟陛下好奇,但如今,更是彻彻底底成为一块心病,想要调查清楚了。
  但无论如何,诸葛丞相明白其中一点。
  刘祀定是忠心於大汉的!
  若不然的话,他手中这些技艺,隨隨便便一项流传到魏吴之地,都能换来一份大功业!
  若与大汉敌对的话,陛下在荆州时就已败亡了,如今的蜀中该是风雨飘摇的。
  哪还有如今这般欣欣向荣、充满希望之情境?
  车驾缓缓而来。
  江北营辕门大开,刘祀领著向宠及一干牙將,早已恭候多时。
  就连隔壁大营的马岱,听闻动静,也是急匆匆地带人赶来见礼。
  看著那辆马车缓缓停稳,马岱眼皮子直跳,偷眼瞧著身旁神色淡然的刘祀,暗自咋舌:“这也太快了吧?”
  “前脚刚送走那把破刀,后脚就把丞相给请来了?”
  他目光复杂,心中已然篤定:
  这位年轻的刘都督,绝非池中之物。
  这小小的江北营,乃至这古城乡,怕是都留不住这为人杰,不过是他腾飞前的一个落脚点罢了。
  “末將等拜见丞相。”
  刘祀领头,眾人齐齐躬身施礼。
  诸葛亮在杨仪、费禕的搀扶下走下马车,手中羽扇轻摇,嘴角含笑,正欲开□。
  “噠噠噠——!”
  一阵急促如雷的马蹄声,陡然从官道尽头炸响,硬生生打断了这边的寒暄。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骑快马卷著黄尘,疯了一般冲向营门。
  马上那人,赤裸著古铜色的上身,背后背著一捆带刺的荆条,那荆棘刺入皮肉,隱隱渗出血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正是蒲元。
  “吁——!”
  蒲元勒住战马,翻身滚落,顾不得擦拭满脸的尘土与汗水,几步衝到诸葛亮面前,跪倒在地。
  “罪吏蒲元,参见丞相。”
  诸葛亮眉头微挑,明知故问道:“蒲大匠,汝不在西曹掾铸兵,因何背负荆条至此?”
  蒲元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面向刘祀。
  那一双平日里只盯著炉火的铜铃大眼,此刻却满是愧疚与敬服。
  “噗通。”
  蒲元单膝跪地,对著刘祀重重抱拳,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周围旗帜都在抖动:“蒲元有眼无珠,不识英杰。”
  “先前都督遣人来访,某心胸狭隘,竟將都督拒之门外,更是口出狂言,多有怠慢。”
  蒲元指著背后的荆条,咬牙道:“今日某已知错,特来向都督负荆请罪!”
  “请都督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要打要骂,悉听尊便,蒲元绝无半句怨言!
  ”
  此言一出,四下皆静。
  费禕、杨仪等人面面相覷,眼中皆是不可思议。
  这蒲元是什么脾气?
  那是连陛下都要给三分薄面的倔驴,於铸铁一道向来说一不二,谁都敢得罪。
  但今日竟然为了一个年轻后生,当眾赤身负荆,跪地求饶?
  这刘祀————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诸葛亮看著这一幕,眼中笑意更浓。
  一文一武,一巧一拙。
  若这二人能冰释前嫌,强强联合,那这大汉的军备,何愁不兴?
  “这————”
  刘祀也被这场面弄得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连忙抢步上前,伸手便要去扶:“大匠这是作甚?快快请起。”
  “某不起。”
  蒲元身子沉得像座铁塔,硬是顶著刘祀的手,梗著脖子道:“都督若不责罚,蒲元便长跪不起!”
  刘祀见扶不动他,心念一转。
  下一刻。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位贵为一军都督的年轻人,竟也是袍角一撩。
  “噗通!”
  刘祀同样单膝跪地,对著蒲元还了一礼。
  “都督!”
  “这使不得啊!”
  这下子,不仅蒲元慌了,连身后的向宠、马岱都嚇了一跳。
  堂堂都督,竟给一下匠官跪了?
  蒲元更是羞愧得满脸通红,把头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都督折煞小人了!快起,快起啊!”
  刘祀却不起,反而看著蒲元,语气诚挚,字字发自肺腑:“大匠何罪之有?”
  “先前练兵,乃是祀之疏忽,头脑发热,致使毁坏兵器二百余件,因此受到陛下与丞相责罚,此事乃祀之过也。”
  刘祀指了指远处那冒著黑烟的军工坊,感嘆道:“我这几日亲歷铸兵,方知其中艰难。”
  “军工坊一日產刀极少,皆是匠人们血汗所聚。大匠身为西曹掾主官,见心血被毁,心生怒意,闭门不见,此乃人之常情,更是尽忠职守之举。”
  “大匠何错之有?”
  刘祀目光灼灼,声音提高了几分:“此乃祀自取之祸,本就是我的错,何必大匠负荆请罪?”
  这番话,说得坦坦荡荡,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蒲元听得眼眶发热,心中那最后一点芥蒂,彻底化为了乌有。
  “都督仁义————”
  蒲元声音哽咽:“是某小肚鸡肠了!”
  “某只当都督是那等不知稼穡艰难的紈絝,却不知都督有此等胸襟。”
  “无论如何,也是某冒犯了都督,只望您能不计前嫌。”
  “大匠言重了!”
  刘祀摇了摇头,眼中透出一股敬重:“祀虽年少,却也听闻过大匠的威名。”
  “昔日陛下爭夺汉中,曹军势大,兵甲精良。多蒙大匠日夜赶工,造精刀三千口,送上前线!”
  “向宠將军曾言,若无大匠之刀,咱们兵力微薄,恐怕更难斩杀那夏侯渊。”
  “此乃定国之功,独大匠这一份!”
  说到这,刘祀再次伸手,紧紧握住蒲元那双粗糙的大手,用力往上一托:“我同样敬仰大匠久矣。”
  “大匠若再不起,那便是看不起我刘某人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蒲元哪里还跪得住?
  “都督————”
  蒲元虎目含泪,借著刘祀的力道,顺势站起身来。
  “好。”
  诸葛亮见状,大喜过望。
  他几步上前,一手攥住刘祀的手腕,一手拉住蒲元那粗糙的大手,將两只手紧紧叠在一处。
  “好,好啊!”
  诸葛亮眼中满是欣慰,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二人,一者有奇思妙想,通晓天机;一者技艺通神,乃当世鲁班。”
  “若能同心协力,摒弃前嫌,我大汉军备何愁不兴?北伐大业何愁不成?”
  他拍了拍二人的手背,笑道:“亮今日別无他求,只愿今日之后,你二人能化作那无话不谈的契友,这才是吾之所盼啊。
  “丞相放心。”
  刘祀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温度,正色道:“祀虽不才,却也知大局,愿与蒲大匠携手,共铸神兵,为大汉磨出一把最锋利的刀。”
  “俺也一样!”
  蒲元更是激动得脸红脖子粗,瓮声瓮气地应道。
  气氛正好,一旁的费禕却忽然插科打浑,指著日头笑道:“刘都督啊刘都督,你这面子可是够大的。”
  “放眼这满朝文武,能让丞相在营门口顶著大日头站这么久的,也就是你刘祀独一份了!”
  这一句玩笑,瞬间点醒了刘祀。
  “哎呀,罪过罪过!”
  刘祀一拍脑门,连忙侧身做引:“丞相恕罪,诸位恕罪,快快请进。”
  眾人拥簇著诸葛亮入营,直奔那还冒著热气的军器署。
  刚一跨进院门,热浪依旧。
  诸葛亮目光急切,环视四周,问道:“刘祀,你那新铸的神兵何在?快拿来瞧瞧。”
  还没等刘祀回话,跟在身后的蒲元眼尖,一眼便瞧见了被隨意丟弃在煤堆旁的几把长刀。
  那几把刀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沾满了灰尘铁屑,跟旁边的废料没什么两样。
  蒲元心中一疼,几步衝过去,弯腰捡起一把。
  指尖一弹。
  “錚——!”
  龙吟清越,声震四壁。
  蒲元面色大变,猛地转头看向刘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都督,这等好刀,钢口致密,刃线平直,乃是难得的上品啊!”
  “因何弃之於地?如同粪土一般?”
  刘祀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哦,那些啊。”
  “那些尚有瑕疵,火候老了点,脆了些,算不得成品。”
  “啊?尚有瑕疵?”
  蒲元张大了嘴巴,看看手里的刀,又看看一脸淡然的刘祀,只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
  这等成色还叫瑕疵?
  那他以前打的那些算什么?
  烧火棍吗?
  “某却不信。”
  蒲元对於兵器的那股子倔劲儿又上来了。
  他四下寻摸,抄起一根胳膊粗的老乾竹,抢起刀就劈。
  “咔嚓。”
  一声脆响,那坚硬的老竹如同嫩豆腐般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得不像是砍出来的,倒像是磨出来的。
  “这还不利?”
  “竹子太软,试不出深浅。”
  刘祀双手抱胸,努了努嘴:“大匠若是想试,儘管往那铁傢伙上招呼,砍坏了算我的。”
  “好,砍铁就砍铁!”
  蒲元也是个狠人,当即从废料堆里扒拉出一把原本军中用的厚背砍刀。
  这刀虽旧,却也是实打实的熟铁锻造,分量十足。
  蒲元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坟起,那股子抢大锤练出来的怪力瞬间爆发。
  “开。”
  “当——!”
  第一刀,火星四溅,旧刀刀背被砍出一个深豁口。
  “当——!”
  第二刀,豁口加深,旧刀身躯弯曲。
  “断!”
  蒲元一声暴喝,第三刀狠狠劈下。
  “鏘!”
  隨著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那把旧刀竟被生生斩为两截。
  而蒲元手中的新刀————
  眾人急忙凑上前去细看。
  只见那雪亮的刀刃上,仅仅是微微有些卷边,连个像样的崩口都没留下。
  “嘶—
  —”
  一阵整齐的倒吸凉气声在工坊內响起。
  费禕、杨仪等人看得目瞪口呆,这视觉衝击力,比听传言要震撼百倍。
  诸葛亮快步走上前,接过那把新刀,手指轻轻抚过微卷的刃口,转身看向蒲元,神色郑重:“大匠,以此刀之利,较之军中现役兵刃如何?”
  蒲元喘著粗气,眼神复杂地看著那把刀,沉默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话:“丞相。”
  “此刀之利,当与昔日陛下命某所铸之八剑”相当,若论坚韧————甚至隱隱超出一线。”
  轰!
  此言一出,如平地惊雷。
  那“汉室八剑”,可是蒲元毕生的巔峰之作,是传说中的神兵啊!
  如今这地上隨便捡的一把“瑕疵品”,竟然能与之比肩?
  “大匠————”
  杨仪咽了口唾沫,颤声道:“那八剑,您可是铸了半年啊!”
  蒲元苦笑一声,转头看向刘祀,眼中满是求知若渴的狂热:“是啊,某耗费人力物力无数,半年才得八剑。”
  “敢问都督,这刀————您铸了多久?”
  “没多久。”
  刘祀隨口道:“昨夜开炉,到今早出货,这一批大概出了三四把吧。”
  “一夜————三四把————”
  蒲元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这效率,简直算是离谱了!
  蒲元羡慕仰视著的同时,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您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可是有什么仙法?”
  “哪有什么仙法,不过是炉子大些,风劲些罢了。”
  刘祀一笑,领著眾人来到那座怪模怪样的高炉前。
  对於诸葛亮、费禕这些外行来说,这就是个大泥疙瘩。
  但在蒲元眼里,这简直就是绝世美人的身体。
  “妙啊!妙啊!”
  蒲元围著高炉转圈,嘴里念念有词:“上窄下宽,蓄热如鼎————原来应当如此蓄热,我等先前怎就未在这上头下功夫呢?!”
  他又跑到那个巨大的风箱前,亲自上手推拉了几下。
  呼呼的风声连绵不绝,强劲有力。
  “这————这是何物?”
  蒲元惊得鬍子直翘:“推也是风,拉也是风?这风力源源不断,比那皮囊强了何止一倍。”
  “巧夺天工,简直是巧夺天工啊!”
  “有了此物,何愁炉温不起?何愁铁水不化?”
  蒲元激动得手舞足蹈,看向刘祀的眼神,已经从敬佩变成了崇拜。
  “大匠过誉了,这些也只算得上是半成品。
  ,7
  刘祀適时开口,指了指那还未熄灭的炉火:“这些物件虽好,但这最后的淬火工艺,祀確实是门外汉。”
  “火候把握不住,制出之刀具要么太脆,要么太软,这才废了不少好料。”
  他此刻对著蒲元也是诚恳一礼,深知此人铸刀之功,主动发出邀请道:“明日又要出炉一批新刀,不知大匠可愿拨冗前来,亲自操刀这淬火一关?
  “”
  “让咱们看看,这好钢配上好手艺,到底能出什么样的绝世神兵?”
  这便是给足了面子,也给了蒲元参与其中的机会。
  “愿往,某愿往啊!”
  蒲元激动得满脸通红,他心中正好盼望著此事呢,当即把胸脯拍得震天响:“明日某便把家里的铺盖卷都搬来,只要都督不赶人,某便厚著脸皮住在这炉子边上了。”
  诸葛亮看著这一幕,心中大定。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刘祀:“刘祀,此法若成,可能全军推广?”
  “能。”
  刘祀点头:“只要有足够的耐火砖和木料,这高炉和风箱隨处可建,只是这图纸细节、
  高炉造法,尚需优化一番。”
  “善!”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畅快笑意:“你且安心置办,要人给人,要物给物。”
  “待图纸一成,亮亲自拿著它,去陛下面前,为你,为蒲大匠,为这江北营”
  “请这再造大汉军威的不世之功!”
  临行之际,诸葛亮脚步微顿,顺手从案上抄起一把那所谓的“瑕疵刀”,便要带走。
  “丞相,您这是————”
  刘祀眼皮一跳,连忙上前拦阻,一脸的难以启齿:“此刀————此刀还不甚完备,火候未到,又无刀鞘遮掩。”
  “丞相,您能再容我两日吗?待我造出真正的完美之作,再呈给陛下也不迟啊。”
  诸葛亮看著刘祀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再看看手中这把寒光凛冽、足以斩断旧制兵刃的利器,一向淡然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几分无语的神色。
  “刘祀啊刘祀!”
  诸葛亮摇头失笑,指了指他:“汝之眼界————未免也太高了些。”
  “竟然连此等神兵都不放在眼里?若是让天下武人知晓,怕是要骂你不知好歹了。”
  说罢,丞相也不理会他的纠结,如获至宝般抱著那把“破刀”,登车而去。
  刘祀站在原地,苦笑一声。
  非是他眼界高,实是他心中的图谋太大。
  他要的,不仅仅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他要的是量產。
  在这个时代,哪怕有蒲元这等大匠,有他改造后的高炉和风箱,每日也不过能多打两三把。
  但这不够。
  远远不够!
  他脑子里装的是流水线,是模具铸造,是水力锻锤。
  那是能让这杀人利器像地里的韭菜一样,一茬接一茬往外冒的法子。
  送走了丞相,刘祀又转身去送蒲元。
  这位大匠此刻已是归心似箭,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家去捲铺盖。
  蒲元翻身上马,那张黑红的脸庞上满是兴奋:“明日一早,某便搬来,哪怕是打地铺,也要守著那高炉睡觉。”
  “大匠慢走。”
  刘祀拱手作別,眼中却闪过一丝深思:“正好,明日有些关於矿石的事,还要跟大匠好生商討一番。”
  如今炼铁的问题算是解决了,但这源头————
  蜀道难,找矿、採矿、运矿却更难。
  这个时代的採矿技术太过原始,若是跟不上高炉的吞吐量,那这炉子迟早得饿死。
  “看来,还得再点亮一棵科技树啊————”
  崇政殿內。
  “好,端的是好刀啊!”
  一声暴喝,伴隨著硬木被劈开的脆响。
  刘备手持那把“瑕疵刀”,看著面前被一分为二的硬木板,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竟燃起了两团久违的烈火。
  “痛快!”
  刘备抚摸著冰凉的刀锋,胸中豪气顿生,仿佛回到了当年战天下的岁月:“伯宗竟能造出此等神兵————真乃天助我也!”
  “丞相。”
  刘备猛地转头,鬚髮皆张,声音激昂:“若我军中尽装备此刀,何惧曹魏骑兵?又何惧东吴水师?”
  “朕恨不得此刻便亲率大军,提以此刀,北伐中原,復我汉室江山!!”
  这把刀,不仅斩断了硬木,更点燃了这位老英雄心中那团从未熄灭的壮志。
  诸葛亮立於阶下,看著意气风发的刘备,眼中满是欣慰,却也適时地泼了一盆温水:“陛下壮志可嘉。”
  “然饭需一口口吃,路需一步步走。”
  “依亮之见,若能令江北营在明年初春前全员换装此刀,届时陛下坐镇成都,亮率军南征,平定南中便多了成胜算。”
  “待后方安稳,再图北伐,方为万全之策。”
  刘备闻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躁动,重重点头:“善,丞相所言甚是。”
  就在成都因这把刀而沸腾之时。
  千里之外的汉中,南郑治所。
  一封迟来的丞相府公文,终於送到了汉中太守魏延的案头。
  “毁坏军器二百余件————通报三军严斥?”
  三十八岁的魏延,身披重甲,那张若枣红般的面庞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他放下公文,目光越过窗欞,望向校场上正在操练的士卒,那一双眸子炽烈如火,透著一股子狂傲。
  “嘿,这小子,倒是有些胆色!”
  魏延摸了摸頜下短须,笑道:“为练强兵不惜毁物,是个知兵的。”
  “此人犯些小错倒也无妨,將来定是个人才。”
  “只是————”
  魏延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自傲:“到底还是年轻了些,行事鲁莽,比起某家年轻时,终究是不够稳重啊!”
  若是刘祀在此,定要忍不住吐槽:
  老魏啊,就你后来乾的那些事,也好意思说自己稳重?
  不久后,荆州江陵。
  赵云看完手中的公文,眉头微蹙,隨即將吴班、张翼、马謖等人召至堂前,通传了此事。
  “唉————”
  赵云长嘆一声,心中满是师傅对於弟子的担忧:“伯宗这一路走来,顺风顺水,无论是火攻还是退疫,皆是奇谋立功。”
  “人若是太顺了,便容易浮躁。”
  “如今踩了这个坑,受了责罚,倒也未必是坏事。”
  他目光扫过眾將,心中暗想著:“只盼他能吃一堑长一智,知错就改,莫要因此一蹶不振才好。”
  成都。
  刘备把玩著那把新刀,忽然想起了一桩旧事。
  ——
  他想起了前几日子,那辛毗在驛馆中大放厥词,说什么“蜀汉越乱,大魏越利”,还嘲笑刘祀是个败家都督。
  “哼!”
  刘备冷哼一声,老脸上浮现出一抹记仇的冷笑。
  这老刘家的人,心眼子都不大,尤其是报仇这事儿,从不隔夜。
  “叔至。”
  “臣在。”
  刘备將手中的新刀交给陈到,指了指驛馆的方向,语气森然:“你拿著这把刀,去趟驛馆。”
  “当著王朗、辛毗那两个老匹夫的面,给朕找块最硬的铁,狠狠地劈。”
  “告诉他们,这就是朕那“败家都督”造出来的废铁。”
  刘备眯起眼,眼中寒芒闪烁,一字一顿道:“当初他是怎么把那番盼著大汉乱国的屁话放出来的————
  “3
  “6
  今日,就叫他怎么给朕咽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