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爷爷又活嘍
  张钢诺闻言停下脚步,粗壮的脖颈微微转动,那稜角分明的下頜线绷紧了一瞬。
  他没说话,只是朝著一旁的林克眨了眨眼睛,意思已经很明確了:
  “你看我浑身上下哪块肌肉像能掏出钱的样子?”
  林克被这无声的凝视噎得呼吸一滯,目光下意识扫过张钢诺洗得发白,几乎要被虬结胸肌撑裂的粗布衣襟,又落在他腰间那几个装著可疑粘液的简陋罐子上。
  好像也是....
  阿诺大哥这个样子,跟野人没区別,野人怎么会有钱呢?
  林克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算了阿诺大哥……”
  “到时候去镇子上看看,不行就去冒险者协会接点活儿。”
  似乎是要给自己打气一样,林克挺直尚显单薄的脊背,袖口下隱约露出初愈的浅粉色伤疤:
  “別看我现在这样,我的魔法水平可是实打实的中级水准!”
  他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了个符文轨跡,蓝眼睛里终於攒起一丝微光:
  “对付些低阶魔物,不在话下!”
  张钢诺听著林克的话,浓密的眉毛习惯性地拧在了一起,仿佛在做一个极其困难的二头弯举。
  他脑子里嗡嗡的,林克的话语像几块没消化的蛋白粉疙瘩堵在心口。
  “雅科夫学院不是战士学院吗?”
  他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里充满了困惑的直球式:
  “你怎么还会魔法的?”
  他上下打量著林克,试图在这个刚被自己从哥布林嘴里捞出来、穿著自己紧巴巴旧衣服的少年身上找到半点“魔法师”该有的样子。
  比如长袍?法杖?或者至少不该是这种差点被哥布林当蛋白质补充包的样子。
  这跟他理解的战士学院完全对不上號吧?
  林克闻言顿了一下,似乎对张钢诺的常识匱乏程度又有了新的认知。
  他努力组织著语言,试图给这位人形凶兽解释清楚:
  “阿诺大哥,雅科夫学院不是普通的战士学院。”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眼中带著一丝对顶级学府的嚮往:
  “它是魔战士学院!从这里毕业的毕业生,全都是魔武双修的魔战士!”
  “要不然,它怎么能被称为整个王国最顶级的学院呢?”
  “哦,这样啊。”
  张钢诺点了点头,脸上的困惑稍微化开了一点,像是终於理解了“深蹲必须过平行线”这种基础要领。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那臂围即將接近60cm的手臂上上,又下意识地握了握那蒲扇般的大手,感受著里面爆炸性的力量。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般闪过他的脑海:
  “那自己是不是也有什么魔法可以用?”
  他试著像林克刚才比划火球术那样,手指无意识地虚空抓握了一下,想像著某种能量……
  “狗日的火之神,我的坐標是翻斗大森林612,124,你小子有种就烧死劳资!”
  张钢诺的低语结束,然而並没有什么变化,自己手上也没有出现火焰。
  他撇撇嘴,暂时把自己使用魔法的想法丟开。
  当务之急还是找到优质蛋白质来源。
  魔法能增肌吗?如果不能的话优先级得往后排。
  两人不再多言,沿著一条被车轮压实的商道,彻底走出了那片埋葬了司摆德爷爷和无数哥布林的幽暗森林,朝著加尔文镇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午后的阳光洒在雪地上,映照著他们一壮硕一单薄的身影。
  与此同时,那座被遗弃在森林深处的简陋木屋后。
  一座新垒的土坟前,粗糙的木製墓碑静静矗立。
  突然,“噗”的一声轻响,墓碑周围的冻土猛地向上炸开一小块!
  一只沾满泥土,却异常有力的手,猛地从炸开的洞口伸了出来,紧紧扒住了冰冷的雪地边缘!
  紧接著,一个身影极其狼狈却又带著一股蛮力,硬生生从狭窄的墓穴中挤爬了出来。
  他浑身覆盖著泥土和草屑,不住地剧烈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喷出带著腐土腥气的白雾。
  正是被张钢诺亲手安葬的司摆德爷爷!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隨著他爬出坟墓,大口呼吸著冰冷的空气,他身上那层象徵著枯槁的气息如同被风吹散的尘埃般迅速褪去。
  原本布满深刻皱纹的脸庞,如同被无形的手抚平、拉伸,皮肤重新变得紧致有弹性。
  佝僂的腰背挺得笔直,乾瘦的四肢充盈起饱满的肌肉线条,灰白的头髮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力般变得浓密乌黑。
  短短几个呼吸间,那个垂死的老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挺拔约莫三十岁上下的精壮青年!
  青年形態的司摆德抬手抹掉脸上的泥土,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却沉淀著远超外貌年龄的沧桑的眼睛。
  他望向张钢诺和林克离开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树木,落在了那个肌肉虬结的背影上。
  他长长地嘆息声在寂静的林间空地响起,低沉而清晰:
  “咳咳……阿诺啊,你总算是走了……”
  “希望你这块天生的好料,能给这片死气沉沉的大陆,带来一点不一样的生机吧。”
  青年形態的司摆德那苍白的面容在斑驳树影下泛起冷光,薄唇轻启,沙哑的声线裹著墓穴深处的寒意碾过枯枝:
  “布鲁斯。”
  二字落地的剎那,整片森林骤然死寂。
  连风掠过树梢的呜咽都诡异地停滯,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
  紧接著,右后方五十步外的灌木丛剧烈震颤起来,积雪簌簌抖落。
  一头肩高近两米的巨兽撕开荆棘。
  它形如地狱绘卷中的魔狼,但虬结的肌肉在墨绿色皮毛下不正常地鼓胀著,当他踏进司摆德周身三丈范围时,骇人的异变开始了。
  不过三次心跳的时间,魔狼消失无踪。
  立於魔王面前的男子约莫二十八九岁,他穿著一身燕尾服,左手摆於自己的胸口位置,恭恭敬敬道:
  “魔王大人,我在。”
  “你去暗中保护一下阿诺,记住离他远一点,如果不是危急关头,不要出手。”
  司摆德的话刚落下,眉头猛地一紧,抬手对著空中就是一发瞬发巨粗冰柱。
  冰柱跟天空落下的巨大火陨石相碰,两者產生的碰撞引得天地间一阵轰鸣。
  “什么鬼?那老傢伙知道我復出了?”
  魔王司摆德愣了愣,刚刚从天上掉下来的火系攻击魔法,针对性也太明显了吧?
  但是整体魔法量不过是超一阶的魔法,什么意思?这么瞧不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