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別以为他不知道凶手
  “大哥,哦不对,今天是阿姐了,阿姐今日真好看!”半夏和忍冬一旁捧著小脸,眼睛冒出了星光。
  柳芽儿还是第一次见到谢玉兰穿回女装,小脸红扑扑的,也磕磕绊绊夸道:“好……好好看……”
  谢玉兰耳尖微热,故作镇定道:“不过是去谈正事,总要体面些。”
  忍冬眨了眨眼,笑嘻嘻地没再多言。
  三个女孩中她最年长,隱约懂得些男女之事。
  自从她们这次进城后,谢玉兰便常常走神,今日更是破天荒地换上了许久未穿的女装。
  “我出门了,你们好好看家。”
  谢玉兰拿起桌上的包袱,里面装著这些日子攒下的银两,足够买回那个小院的地契了。
  她穿过熙攘的人群,心跳隨著距离官署越来越近而加速,她不断告诉自己,此去只为谈地契的事,与施闻楼划清界限,绝无他意。
  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他的身影。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究竟藏著怎样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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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署朱红色的大门近在眼前,两名衙役持刀而立。谢玉兰深吸一口气,正欲上前询问,忽听身后马蹄声急。
  她下意识侧身避让,却不料踩到裙角,整个人向前踉蹌几步。
  “啊!”预料中的疼痛並未到来,一只冰冷的手掌扣住了她的腰肢。
  谢玉兰抬头,对上一双阴鷙如鹰隼的眼睛。
  那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面容俊美却苍白得不似活人,一身锦缎华服昭示著不凡身份。
  他唇角掛著笑,眼中却无半分温度,五指如铁钳般紧紧箍住她的腰。
  “姑娘这般投怀送抱,本王倒是不好推辞了。”男子声音低沉,带著几分病態的沙哑。
  谢玉兰浑身一僵。
  本王?
  她记忆里只有传闻中那位行事乖张放诞的靖亲王。
  “民女不慎衝撞王爷,罪该万死。”谢玉兰顺势跪下行礼,不著痕跡地挣脱了那只手,不敢抬头。
  “抬起头来。”靖王命令道。
  谢玉兰缓缓直起身子,却仍低垂著眼帘。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如毒蛇般在她脸上游走。
  “长得倒有几分姿色。”靖王冷笑一声,“来官署做什么?找施大人?”
  “回王爷,民女是为买地契而来。”谢玉兰声音平稳,敏锐地捕捉到睿王提起施闻楼时语气中的刻毒。
  靖王忽然俯身,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撒谎。本王听说,施闻楼从不近女色,可唯独去一个客栈很勤。”
  谢玉兰强忍疼痛,不卑不亢道:“民女確实只为地契之事。那院子原是民女租住,后被施大人买下,如今想买回来。”
  “哦?”靖王眯起眼,“一个小小民女,哪来的银子买院子?莫不是施大人给的?”
  谢玉兰背后渗出冷汗。
  这靖王明显与施闻楼有过节,所以话里话外针对她。
  自己若被当作他的软肋,后果不堪设想。
  “民女做些小本生意。”
  靖王笑了:“有意思。施闻楼的女人还要做些小本生意。”
  他忽然俯身凑近她,一双眼睛阴冷如鹰鷲般,“你知道他手上沾了多少血吗?”
  “王爷说笑了,民女与施大人並无瓜葛。”谢玉兰努力保持声音不颤,“若王爷不允,民女这就告退。”
  “急什么?”靖王一把扣住她手腕,步步紧逼,“本王最討厌別人撒谎。”
  谢玉兰手腕剧痛,却不敢挣扎。
  周围衙役早已跪伏在地,无人敢抬头。她这才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怎样的险境。
  靖王是在借她试探施闻楼。
  “王爷明鑑,民女確实只为地契而来。”她再次强调,同时悄悄观察四周,寻找脱身之机。
  靖王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面容泛起病態的红晕。他鬆开谢玉兰,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吞下。喘息稍定后,他眼中戾气更甚。
  “施闻楼害我至此……”他喃喃自语,隨即猛地盯住谢玉兰,“你说,我若在此要了你,他会如何?”
  谢玉兰瞳孔骤缩。
  她曾听闻有些权贵以当眾羞辱女子为乐,没想到今日竟要亲身经歷。
  她寧可鱼死网破,也绝不受辱。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熟悉的声音。
  “王爷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
  谢玉兰如闻天籟,正要转头望去,男人宽大温热的手掌已经握住了她的另一边手腕,她几乎能感受到男人脉搏的跳动。
  他稍一用力,就將她从地上拉起。
  谢玉兰踉蹌了一步,险些栽进男人的怀里,冷冽的松木香涌入鼻腔,让她紧绷的神经都鬆弛了几分。
  她不由仰起头,施闻楼一袭緋色官服,玉冠束髮,站在她的面前,同样低头看她,那双眼眸一如既往的幽深莫测。
  “呵。”靖王神色微变,鬆开了钳制,阴测测地笑了:“施大人好大的架子,让本王在门外等了这么久。”
  “下官正在处理紧急公文。”施闻楼拱手行礼,姿態恭敬却无半分卑微,“不知王爷前来有何指教?”
  “本王想来便来了,还需要和你匯报吗?”
  靖王冷嗤,看了眼谢玉兰,“倒是这女子说是来找你买地契的,施大人何时做起房地买卖了?”
  施闻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確有此事。”施闻楼语气平淡,“那院子转卖,下官依法购置。不过这跟王爷也没有什么关係吧?”
  靖王冷笑:“就这么简单?”
  “王爷以为有多复杂?”施闻楼反问,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刀光剑影。
  谢玉兰站在两人之间,感受到一种诡异的张力。
  靖王的暴戾与施闻楼的冷静形成鲜明对比,令人窒息。
  “施闻楼,”靖王忽然直呼其名,声音压得极低,“你以为我不知道是谁派刺客杀我?”
  谢玉兰心头剧震。
  难道靖王发现了?!
  谢玉兰偷偷抬眼,紧张地看向施闻楼,却见男人神色未变,只是微微挑眉。
  “王爷遇刺一事,下官一直全力追查。”他语气诚恳,“若有线索,还请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