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官府下毒?
  雨越下越大,始终没有停歇的意思。
  谢玉兰回到官署,望著如注的雨幕出神,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阿姐,喝口热茶吧。”半夏不知何时来到身边,捧著茶盏。
  谢玉兰接过茶,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稍稍回神。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裳已经湿透,寒气侵入骨髓。
  “陆大人呢?”
  “在厢房休息,大夫刚来看过,估计要修养一阵子。”
  谢玉兰不禁沉默半晌。
  现在的情况,官署只能靠陆文淮撑著。
  这时半夏的肚子突然发出一阵咕嚕咕嚕的声音。
  谢玉兰哑然失笑:“罢了,想这么多也没有用,我看厨房还有些食材,不如煮个锅子给大家暖暖身子?这几日折腾,衙役们都冻得够呛。”
  “好耶。”半夏的眼睛顿时亮了,“阿姐煮的锅子最好吃了。”
  不多时,官署的后堂支起一口大锅,热腾腾的蒸汽驱散了寒意。
  谢玉兰亲自调了酱料,將能找到的食材都下了锅。
  香气很快瀰漫开来,疲惫不堪的衙役们围坐过来,脸上终於有了些生气。
  “谢姑娘好手艺!”一个年轻衙役讚嘆道,“这锅子比福满楼的还香!”
  谢玉兰微笑:“大家辛苦了,多吃些。”
  她盛了一碗热汤,准备亲自送到陆文淮的房中。
  陆文淮却出来了,看著热热闹闹的官署,他道:“我记得还有酒,也拿出来,大家一起暖暖身子。”
  “陆大人威武!”一群衙役瞬间激动。
  连日来的压抑暂时得到了缓解。
  谢玉兰將汤碗递给他,“陆大人,您趁热喝。”
  “谢姑娘太客气了。”陆文淮接过碗,顺势坐下来,突然道:“谢姑娘,若情况恶化……你还是先离开扬州城,这里太危险了。”
  谢玉兰摇头:“我不会走。”
  她顿了顿,“三爷將暗卫留给我,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危,可他现在有难,我不能辜负他。”
  陆文淮凝视她片刻,轻嘆:“算了,只是希望危机关头,你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谢玉兰点点头。
  堂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年冲了进来。
  “谢姑娘!你没事吧?”
  谢玉兰惊讶地抬头:“贺巽,你怎么……”
  贺巽此刻浑身湿透,却满脸通红,身上还带著酒气。
  “我……我白天喝多了,刚听说城里出事……”贺巽喘著粗气,眼睛发红,还有些不自在,“你怎么不派人告诉我?”
  “没关係,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谢玉兰神色坦然,看著贺巽湿漉漉的衣物道:“你先进来烤烤火吧,当心著凉。”
  她转头又对半夏道:“再去添一副碗筷。”
  贺巽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只是……”
  他看著谢玉兰的眼神不掩炽热,“有些担心你。”
  谢玉兰微微一笑:“多谢贺公子的好意,我没有什么事情,既然你都来了,一起吃饭吧,接下来可能还有事情要麻烦贺公子。”
  贺巽闻言,不再推脱。
  几人围坐在小桌前,热锅子的蒸汽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贺巽狼吞虎咽地吃著,时不时偷瞄谢玉兰一眼。
  那视线太过明显,谢玉兰想忽视都没有办法,她开口,打破沉默:“贺公子,快参加秋闈了吧?”
  贺巽的筷子一顿:“我……还没准备好……”
  谢玉兰沉吟道:“这几日我听沈姨提到过,你是读书的料。如今民生多艰,正需要年轻人为官做实事。”
  她声音温柔下来,“其实,你若有了功名,也能帮沈姨分担些。”
  这些日子,多亏了沈夫人出手相助,所以灾情也能够得以缓和。
  可这些原本都应该是官府做的事情。
  可见,这蛀虫祸害了不少人。
  贺巽低著头,半晌才闷闷道:“我知道了。等水患过去,我一定好好读书。”
  谢玉兰知道贺巽虽然少年心性,不够沉稳,但本就是块璞玉。
  若是他能高中为官,也是桩好事。
  一旁的陆文淮看著,饶有兴致。
  这施闻楼的小通房还真是魅力不凡啊……
  接下来,谢玉兰一直忙著水患。
  雨,已经下了整整七日,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城外灾民又冷又病,躁动不安。
  这几天已经不敢开城门了,粮食都是士兵从城门上吊放。
  灾民频频抗议。
  谢玉兰好几日没有合眼,眼底布满血丝。
  她的案几上堆著数十包配好的药材,空气中瀰漫著苦涩的草药味,指尖因连日分拣药材而泛白起皱,袖口沾满了深褐色的药渍。
  半夏和忍冬因为跟著谢玉兰学过些药理,也一直在帮忙。
  半夏送完药材回来,脸色看起来很差。
  谢玉兰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城外情况如何?”
  半夏摇头:“更糟了。今早吊下去的粥桶,有人爭抢时打翻了,烫伤了好几个孩子。守城军说...灾民中开始有人发热咳嗽,怕是伤寒。”
  谢玉兰的嗓子微微一哽,快步走向药柜:“再加配三十份伤寒药。麻黄、桂枝、杏仁、甘草……熬好后用绳索吊下城去。”
  半夏和忍冬点头,连忙抓药称量。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接著门被猛地推开。
  贺巽衝进来,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惊慌。
  “谢姑娘!出事了!城外灾民……死了不少老人孩子!开始闹事了!”
  “什么?”谢玉兰闻言顾不得披蓑衣,跟著贺巽去城门。
  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衣衫,她却感觉不到冷,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城楼上,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守城军士手持长弓,箭已上弦。
  陆文淮已经到了,披著蓑衣站在垛口处,脸色比纸还白。
  谢玉兰顺著他的目光向下看去。
  城门外的空地上,十几具小小的尸体整齐排列,盖著破旧的草蓆。
  周围跪满了哭嚎的灾民,更远处,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动,愤怒的吼声穿透雨幕。
  “官府下毒!杀人偿命!”
  “开城门!我们要进去!”
  “我的儿啊,死得好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