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饿得咕咕叫的小蘑菇
  唐青松走到里屋的时候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门被推开,他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少年。
  瘦得可怕,脸色也苍白得很。
  那眉眼,是纪家特有的。
  真在睡觉啊,中了那毒,想睡著可不容易。
  此时的他没发现姜云岁的存在。
  因为小蘑菇在听到外面声音的时候就藏起来了。
  等人转身离开了,她才探头探脑地从帷帐后面走了出来。
  歪了歪头,她有些委屈的摸著肚子。
  好饿了。
  小蘑菇看纪宴安睡得香,胆子大了些,趴在床上伸出小手指头戳戳他的脸。
  “纪宴安,你要什么时候醒过来啊,我饿了。”
  “好饿,好饿,好饿……”
  她软绵绵,有气无力的不断嘟囔,那音调都快唱起来了。
  没注意到被她戳脸的人眼睫毛微微颤动。
  “不会要睡到晚上吧,那我可不可以吃了饭再来呀?”
  再戳一下:“没有我的脸软哎。”
  下一秒,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一下四目相对,把姜云岁给嚇得嗷了一嗓子,直接摔到了地上。
  纪宴安缓缓坐了起来,那双眸子盯著某个开始装鵪鶉的小蘑菇。
  姜云岁抱著小脑袋装死。
  “胆子不小啊。”
  姜云岁:听不见听不见……
  纪宴安:“听不见那饭也不用吃了。”
  姜云岁才发现她嘟囔出声了。
  不得不说,这招威胁对嘴馋的小蘑菇是非常管用的。
  “我错了。”
  小蘑菇跪在地上,捏著耳朵乖乖认错。
  仰著小脸可怜巴巴的看著他:“我就是太饿了嘛。”
  “早上睡太多觉不好。”
  纪宴安呵呵两声:“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你了。”
  他半蹲下来捏住小傢伙软软的脸。
  虽然这小傢伙胆大包天,但不得不说她说得对,这小脸的確挺软的。
  小心眼的世子爷捏了她的脸后就心情不错地起身穿外衣。
  顺便把小蘑菇指挥得团团转。
  姜云岁心里抱怨,但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就是晕乎乎的。
  等纪宴安穿好了衣服,她小小地呼出一口气,可算完了。
  纪宴安穿好了衣服直接往外走。
  她赶紧跟上,该吃饭了吧,这下该吃饭了吧。
  外面南墨守著,看见纪宴安出来眼里闪过惊喜之色。
  “世子爷,唐老將军在外面。”
  闻言,纪宴安点了点头朝外走去。
  姜云岁跟在他后面,出去后发现那老头抱著她的两只小狗。
  唐老爷子是管理天璇营的最高统领,对养马,养狗都很有心得。
  和纪老將军一样,他也觉得狗,马这些动物比人都要更加忠诚。
  因此看到院子里被黑娃带著的两只狗就忍不住上手摸摸。
  这一摸,发现这两只狗崽子可真不错啊。
  还挺凶,被他抱著都嗷嗷叫,想办法要咬他呢。
  “哈哈哈……这两只狗不错,纪小子哪里找来的?”
  猎狗场也有敖犬,不过白色的没有。
  敖犬数量很少,优秀的敖犬可不好培养。
  这猎狗啊,得在保留凶性的同时,还得听话,有天赋。
  一只好的猎犬,和培养一个精英士兵是差不多的。
  “唐叔公,这狗崽子可不是我的。”
  少年的声音响起,唐將军看过去。
  “醒了。”
  將两只狗崽子放下,这俩小傢伙衝堂老將军嗷嗷叫了两声,然后摇著尾巴嗷呜嗷呜的朝著纪宴安,准確的说是他身后的姜云岁跑去。
  姜云岁探出小半个身子,飞快看了堂老將军一眼,蹲下来一手抓一只狗的嘴筒子。
  “不要叫。”
  “告状没用,我打不过。”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架不住唐青松习武,自然也就听见了。
  他看了那小丫头几眼。
  这两只狗是她的?
  能在这府上养狗,还跟著纪宴安出来的,这小丫头什么身份?
  没听说老將军有个这么小的孙女啊。
  纪宴安只瞥了姜云岁一眼,就过去和唐老將军说话了。
  他们找了个凉亭坐下,喝茶聊天。
  “我还是在你五岁的时候见过你。”
  唐轻鬆一脸感慨:“如今物是人非,你小时候可是个小胖墩。”
  他说著,看向现在的纪宴安表情复杂。
  “这才过去多少年。”
  当初那调皮捣蛋的小胖墩,如今却成了这般清瘦得令人心疼的模样。
  纪宴安声音淡淡:“总会变的。”
  不变,他就死了。
  在长辈庇护下的孩子,和独自承担著纪家的孩子,怎么可能一样呢。
  唐青松自然也清楚,可也正是因为清楚才心酸。
  “你在京城那边的情况我鞭长莫及管不了,但在这漠北我还是能管几分的,只是老头子我比较爱和马,狗打交道,对人可没那个耐心,能帮到你的地方或许不多。”
  他就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年轻的时候为此没少得罪人,还是纪老將军发现了他的能力,將他提拔起来的。
  那些战马和猎狗对纪家人来说很重要,想要管理它们,那必须得是纪老將军信任之人。
  而他最后成为了那个人。
  唐青松记得纪老將军的恩情,现在,他也愿意护著纪家这唯一的男儿。
  只是,他手底下能用的人不多,狗倒是一大堆。
  “这就已经足够了。”
  纪宴安眼神真诚的看著唐青松:“唐叔伯的恩,我纪宴安今日记下了。”
  唐轻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敢下力气,怕自己一巴掌给人拍下去了,这身子单薄的。
  “你也別怪其他几个叔伯,他们背负著那么多人,要管他们的死活,別怪叔伯说话难听,总要看看你值不值得,能不能承担起这个责任来,毕竟,可不敢拿那么些人命去赌啊。”
  纪宴安起身,朝著唐青松行了一礼:“唐叔伯,宴安知晓,也不怪。”
  从一开始他就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立不起来,別人凭什么拿命追隨,信任。
  如果真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是纪家唯一的继承人,那纪家军队就该听从自己的,任由自己差遣。
  那他也活不到现在。
  唐青松看著他满意的点头,隨即哈哈笑了起来。
  “不愧是纪家人,那叔伯就等著你了,那姓王的我就不插手了,別让我们失望。”
  这王虎,是他们留给纪宴安,在这漠北的第一把刀。
  就看看这小子,究竟有没有那个能力扛起他身上的责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