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吐血,她爹的身份有异?
  沈容捏紧被角,没回他,反问:“她还在后院?”
  口中的她,指老夫人。
  周寒鹤頷首,陈武令人看著。
  “我要见她。”
  周寒鹤拧眉,他自是不愿她多接触沈家人。
  但又改变不了沈容的想法。
  退而求其次,他让陈武把人带到跟前。
  老夫人並未受太大委屈,浑身整洁素净,除了脸上鲜红肿起的指印。
  沈容掌心发麻,想到昏迷前的事。
  不得不说,出了口恶气。
  沈容见老夫人愤懣不满的模样,靠在床上,身处低位不显卑微,开门见山问她。
  “想让我放过沈若水吗?”
  “沈容,我当初就该弄死你这只白眼狼。”
  老夫人有求於她,还要逞口舌之快。
  沈容无奈耸肩,又听老夫人破口大骂:“你无非仗著周寒鹤给的底气,在我头上耀武扬威,没了他,你什么都不是。”
  沈容冷笑:“若非我,你能有机会站在我面前说话?”
  她早就预料到老夫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把周寒鹤支开。
  沈容懒得跟她在细枝末节上计较,又问她:“沈若水在大理寺中关押,我今日去看了,她啊——嘖嘖,没个人样了。”
  “你疼她如命,真不想救她出来?”
  “什么条件?”
  老夫人也是个人精,开口问。
  “你去求皇后,称这一切都是意外,装傻充愣是你的好本事,不用我教你。”
  沈容嘴角笑意扩大:“至於筹码,你请求下旨,自废誥命!”
  用她最在乎的荣光去换沈若水的一条命。
  值不值得,全看老夫人如何衡量了。
  沈容向来不喜手上沾血,只会笑眯眯把刀递过去,让他们自己相互捅刀子。
  老夫人一生依附男子生存,出嫁靠夫,夫死依子,子亡附孙。
  虽手握权势,坐上尊贵的誥命夫人的位置上依然觉得。
  没有男人,她成不了事。
  她更错误认为,她亲手养大的沈容,一样如此。
  却不知,沈容走到今天,全靠著自己。
  周寒鹤唯一承诺的通路权,也有她的手笔。
  所以,沈容当真能做到心狠二字。
  “不……”老夫人下意识要拒绝,可看到沈容从怀中掏出的东西,瞬间心疼得无以復加。
  她手中攥著一枚带血的金镶玉,背面刻著“朗”字。
  是老夫人大儿子的表字。
  沈若水进府后,她亲手系在她身上的。
  沈容得到此物,难道意味著……
  “沈容,你胆敢把若水怎么样,我不会放过你!”
  她无辜眨眼,嫌脏似的扔到地上。
  “沈若水的命,掌握在你手里,誥命和她的命,老夫人好好考虑。”
  二者,皆是老夫人的执念。
  她要的便是杀人诛心!
  绿萝听到屋內没了动静,准备进屋送客。
  老夫人失魂落魄走到门口,沈容突然叫住她。
  “我有个疑惑。”
  沈容不管她是否想回答,直接开口问了。
  “我爹明明是你的亲儿子,为何处处比不得长房。”
  哪怕人死了,依旧得不到她半点疼惜。
  老夫人顿时哈哈大笑,好似找到些快意,报復地说:“从他一生下来,我就不喜欢他!”
  “他身上流著的血让我厌恶。”
  沈容猛地扯烂被角,颤抖的指尖露出震惊的心魄。
  什么意思?
  她爹身上的血脉,也有她一半啊!
  沈容不敢细想,闭上眼睛,良久之后才缓缓睁开眼。
  绿萝担忧走近,奉上温水:“小姐还是別想太多。安心养伤才是。”
  “绿萝,你说,三四十年前的事,还能调查出来吗?”
  她握住绿萝手腕,力道极大,绿萝面不改色,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小姐不必为不相干的话扰乱心神,都过去那么久了,真真假假,全凭活著的人一张嘴说的。”
  沈容重重吐了口浊气,心神定了定。
  “对,她肯定在骗我。”
  沈容自言自语,躺了回去,不愿再多说话。
  绿萝等了会儿,见她睡熟,悄悄出了屋子找到周寒鹤。
  把沈容和老夫人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他。
  “王爷,要查吗?”
  时间隔得太久,调查困难,但老夫人一生没出过京城,还是能查到些的。
  “查。”周寒鹤毫不犹豫,很快又反悔,“等等,別让阿容知道,无论结果如何。”
  绿萝低声称是。
  周寒鹤在书房坐了会儿,担心沈容因此伤神,特意在晚间多熬了碗安神汤。
  儘管如此,沈容晚上还是起了高热。
  最先发现的是来找沈容睡觉的柯宝。
  他怎么叫都叫不醒沈容。
  嚇坏了,焦急哭喊朝屋外大喊。
  “绿萝姐姐!容姨不理我,身上好烫。呜呜呜呜,你快来啊,救救容姨。”
  他永远记得,他娘也是浑身发烫,然后再也没醒来。
  他明白,那叫死。
  他不想容姨死。
  很快,屋中来了很多人。
  他看到姨父紧紧抱住容姨,张医女满头是汗,在容姨身上扎了很多针。
  姨父不断抚摸容姨的后背,直到容姨偏头吐出一口黑血。
  “终於吐出来了。”张医女如释重负,“积鬱之气吐出,高热也会退了。”
  “这只是权宜之计,王妃还是看开些,別再多忧思。”
  周寒鹤认真记下,想起秦太医断言沈容身子虚空,外强中乾。
  长久以往,寿命长不了。
  “嗯,晚上宿在这里。”
  周寒鹤接过温帕擦乾净沈容嘴角的脏血,不曾抬头。
  张医女从善如流收拾医箱,走到不远处的贵妃榻上,今晚怕是睡不了,看医书对付一夜吧。
  她本以为周寒鹤会守著沈容整夜,没想到他收拾好沈容,確保高热已退,就让绿萝接手。
  陈武候在府外多时,黑马隱於夜色,喷出不耐的热气。
  已至深夜,万籟俱寂。
  周寒鹤翻身上马,犹如利剑直穿至大理寺卿。
  他只带了陈武一人。
  在门口,听闻消息的宋之章堵住去路。
  “让开。”
  “沈若水现在还不能死。”
  宋之章摇头道。
  他听说老夫人在靖安王府闹出动静,就想到周寒鹤可能会来,索性没回府。
  只是没想到,他竟半夜到访。
  “我不杀她。”周寒鹤冷声道,青筋暴露的手握在佩剑剑柄上。
  宋之章挑眉,他浑身杀气腾腾,说不想杀人。
  谁信?
  “宋之章,別把你的聪明用在本王身上,阿容今晚吐了血,我也不让她好过!”
  宋之章心头一沉,事情严重了。
  可周寒鹤要做的事,谁又能拦他。
  他侧过身子让路,低声提醒:“她还剩半条命,你悠著点。”
  周寒鹤充耳不闻,大步踏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