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鸞鸟之死,另有真凶
  沈容掌心冒出冷汗,她不敢抬头,脊背绷成一条直线。
  景元帝要她表態,要她拿出能压何青絮的筹码。
  她只有钱了。
  只有景元帝认准她的钱会落进皇家的口袋里。
  她就比何青絮更“安分”。
  御书房內寂静非常,沈容的膝盖跪到发抖,她不敢鬆懈,依旧直挺挺跪著。
  不知过了多久,景元帝意味不明呵笑两声,拊掌夸讚。
  “不愧是阿容,老二没看走眼。”
  沈容悄悄吐出口浊气,缓缓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少了些许慌张不安。
  当年周寒鹤为了保住他们的婚约,远赴北境。
  如今她也能做到,赌上全部身家。
  她永远有资格站在周寒鹤的身边。
  “你回去吧,你既然能做到如此地步,朕也不能叫你寒了心啊。”
  沈容颤巍巍站起来,低声道谢,忍著膝盖的疼痛走出御书房。
  她后背湿透了,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寿喜公公连忙上来迎接,扶她坐上轿輦。
  沈容思绪繁杂,理不清头绪,直到头顶蒙上一层阴影。
  蜿蜒的宫墙显露於人前,她才意识到这並不是回永新宫的路。
  “公公,这是?”沈容疑惑问。
  “您能出宫了。”
  寿喜公公不多说,默默向前走。
  沈容猛地按住木框,著急道:“我怎能出宫呢?公公,是皇上是意思?”
  丽妃包藏祸心,皇后仍不见人,明澹单打独斗,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宫啊!
  “小贵人別著急,皇后和太子妃民福齐天,自然不会轻易出事。”
  寿喜公公打著哑谜,示意沈容安心。
  “这宫中啊,陈年旧怨比比皆是,因谁起,由谁终,插不了手,更帮不上忙。”
  他嘆口气,坚定向前走:“小贵人自有您的事要解决,这后宫啊,还是別过多问了。”
  沈容瞳孔微缩,回头看向阴暗的宫殿,层层叠叠,阳光蒙上一层阴翳。
  仿佛有张血盆大口,吞噬內里的人。
  她捂住心口,突然觉得喘不过气。
  寿喜公公叫人加快速度,来到宫门口。
  沈容下了轿,看到等在外面的夏花。
  她顾不得其中的怪异感,匆匆向寿喜公公道谢后,头也不回上了自家的马车。
  “夏花,快走。”
  沈容厉声命令,夏花驱车离开,踏进府上大门的剎那,她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夏花连忙扶住,叫来绿萝带她回到臥室休息。
  两人不放心,叫来张医女诊断,確保沈容无异后,守在床边。
  沈容喝完整整一杯温茶,眨眨眼,瞳孔里闪过光芒,轻轻叫了声夏花。
  “小姐,您终於醒了。”
  夏花惊喜克制唤了声:“身子可有不舒服?张医女就在隔壁,奴婢叫她过来?”
  “不用,所有人都退出去。”
  夏花察觉到地方不对,立刻驱赶所有人,只剩她和绿萝。
  沈容摩挲手腕,动作缓慢又细致,突然,她的动作一顿,从袖口里抽出一张小纸条。
  是临行前寿喜公公塞到她手里的。
  上面只有八个字。
  “鸞鸟之死,另有真凶。”
  沈容猛地收紧掌心,扯烂纸条的边缘,深深陷入肉里。
  指甲冒出颗颗血珠,她仿佛感觉不到痛似的,眼睛直勾勾盯著。
  夏花惊呼声,绿萝眼疾手快拉过沈容的手,强行掰开她的手指。
  “小姐,不能伤害自己啊。”
  夏花说话间,也看到纸条上的字,眼睛瞪大。
  沈容清晰听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她强逼自己冷静下来。
  鸞鸟之死?是她的爹娘?
  那老夫人並不是真正的凶手,也是只替罪羊而已!
  那谁杀了她的爹娘?
  老夫人死不足惜,但也不能让真凶逍遥法外。
  沈容连连冷笑,脑子突然灵光一闪,朝敬侯府的方向看去。
  沈庭风应该知道些什么。
  否则不会这么著急让老夫人死。
  仅仅为了栽赃陷害?犯不著。
  他的手法过於拙劣,他甚至算不到她会利用沈若水。
  而且他和长灵的婚约在即,老夫人一死,他要守三年的孝,他又不能立刻承爵,对他害大於利。
  更像是,用老夫人的死掩盖另一件事。
  沈容缓缓鬆开掌心,纸条轻飘飘飞到地上。
  “绿萝,烧了吧。”
  绿萝掏出火摺子,沈容亲眼看著纸条被火苗吞噬殆尽。
  她眯起眼睛,差点忽略了最重要的事。
  寿喜公公怎么知道的?还向她传了消息。
  他不直说,只有一种可能。
  凶手不是他能得罪的人。
  那范围会缩小许多。
  沈容盘算一圈,想不出头绪,还是准备在沈庭风身上下手。
  “合鸞院收拾得怎么样了?”
  “快了,跟侯府用墙隔开,沈庭风並未阻拦,倒是能住人。”
  绿萝如实回道,当初考虑到沈容可能会住回去,特意做的,免得膈应。
  “那就住回去。”
  沈容当机立断,靠近沈庭风才能调查到最多消息。
  至於沈庭风是否怀疑,她不在乎。
  沈容揉捏眉心,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尽,疲惫不堪,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你们也出去吧,让我静一静。”
  夏花跟绿萝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带著担忧退出房间。
  二人不敢走太远,守在门外。
  绿萝耳朵贴著房间,一旦里面有任何异动,她能立刻衝进去。
  沈容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经歷过大风大浪,她早已习惯。
  她简单休息片刻,心中沉甸甸的,扰得头疼。
  想了想,她起身来到书桌前,开始写信。
  不知不觉,沈容写了很多,恨不得將所有的话全部写出来。
  她回过神怔愣住,无奈笑了笑,揉成一团。
  周寒鹤若是收到这些,或许会被嚇到吧。
  沈容缩减许多,只有一页纸,隱瞒了娶平妻的事,將皇后的现状告诉他,让他安心。
  她写完叫来绿萝,让暗卫送信,思虑片刻,她叫住绿萝。
  “江边库房里还有些草药,不卖了,一同送过去吧。”
  绿萝刚要答应,夏花抢话打断。
  “小姐,那药材,怕是不能送了。”
  “安伯侯前些日子搜罗药材,高价定下,听说岭南那边流民暴乱,要打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