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全家都在瞒著我搞事情
  最近,徐景曜的日子过得虽然紧张,倒也算充实。
  首先没有了被察觉穿越者身份的烦恼,其次朱樉也跟他摊了牌。
  这下所有的坑都被填平了,自是心中无错百事轻。
  但最近几天,徐景曜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事情,很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首先,是他那个爹,徐达。
  自从上次在书房里,被自己那番“惊天动地”的言论给镇住之后,徐达就好像开启了“躲猫猫”模式。
  徐景曜每天从大本堂回来,想去跟父亲见个面,顺便匯报一下学习心得。
  可一连四五天,他连徐达的影子都没见到。
  第一天,管家说:“国公爷在宫中议事,尚未回府。”
  这很正常,徐景曜没在意。
  第二天,管家说:“国公爷一早就去了卫国公府赴宴,今晚不回来了。”
  这也正常,交际嘛,家常便饭。
  第三天,管家支支吾吾地说:“国公爷……身体抱恙,已经歇下了。”
  这就有点不正常了。
  徐达那身体,壮得能打死一头牛,怎么会说病就病?
  徐景曜心里直犯嘀咕: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我上次把他嚇狠了,他现在看见我就犯怵?
  还是说……他又在宫里听到了什么风声,觉得我这个儿子太危险,所以主动跟我保持距离,想要划清界限?
  他越想,心里就越没底。
  到了第四天,徐景曜大清早出门上学,远远看见徐达的背影在前院一闪而过。
  他刚想喊一声“父亲”,结果徐达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脚底抹油似的,一溜烟就没影了。
  这下,徐景曜要是再察觉不到问题,他那两辈子的脑子,就算是白长了。
  我爹,百分之百是在躲著我!
  为什么?
  如果说,躲著他的爹,让他感到不安。
  那他那几个突然变得过分热情的兄妹,就让他感到惊悚了。
  这天,他刚回到自己的小院,二哥徐增寿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手里还拿著一把崭新的象牙摺扇。
  “四弟!”徐增寿不由分说,就把扇子塞进他手里,“二哥今天在街上看到的,这扇面上的山水画,配你这个大学问家,正好!”
  说完,他用力地拍了拍徐景曜的肩膀,眼神里带著些....同情?
  然后不等徐景曜反应,就又一阵风似的跑了。
  徐景曜拿著那把价值不菲的摺扇,在风中凌乱。
  第二天,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大哥徐允恭,都破天荒地来到了他的院子。
  他送来了一方上好的砚台,表情严肃地嘱咐道:“你在大本堂的学业,关乎我徐家顏面,不可懈怠。此砚能助你笔墨,望好生用之。”
  说完,他也用那种混合著“惋惜”和“鼓励”的奇怪眼神,深深地看了徐景曜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徐景曜捧著那方砚台,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断头饭前给你加两个鸡腿”的节奏吗?
  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难道我爹要被皇帝清算了?
  所以哥哥们临死前,抓紧时间来表达一下兄弟情?
  这也不可能啊,这会儿才洪武四年,离那个杀心max的朱元璋还早著呢。
  他怎么可能对自己一个十三岁的小孩有什么意见。
  如果说,两个哥哥的“临终关怀”,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那他那个九岁的小妹徐妙云,就更是把这股气氛,推向了高潮。
  徐妙云端著一碗亲手做的冰糖莲子羹,来到他的房间。
  “四哥,天热,喝碗糖水解解暑。”小姑娘的声音,还是那么软糯好听。
  “谢谢妙云。”徐景曜受宠若惊地接过碗。
  他喝著糖水,徐妙云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用那双大眼睛看著他。
  就在徐景曜快要把一碗糖水喝完的时候,徐妙云突然幽幽地发出了一声与她年龄极不相称的嘆息。
  “唉……”
  那一声嘆息,百转千回,包含了惋惜、同情、无奈。
  嘆息换成话可能就一句:四哥你多吃点,以后可能就吃不到了
  徐景曜手里的勺子,“噹啷”一声掉进了碗里。
  实锤了!
  家里肯定出大事了!
  而且,这件大事,百分之百和自己有关!
  全家上下,除了还在襁褓里的小妹,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即將英勇就义的烈士。
  这日子,没法过了!
  就在徐景曜被这种未知的恐惧,折磨得快要神经衰弱的时候,一件更大的事,发生了。
  他的母亲,魏国公夫人谢氏,回府了。
  说起来,徐景曜穿越过来这一个多月,还是第一次见自己这位名义上的母亲。
  谢夫人的身世,徐景曜是知道的。
  她是开国功臣朱文正的妻妹。
  朱文正当年镇守洪都,以一己之力,挡住了陈友谅六十万大军,立下不世之功。
  但后来,却因功高震主,加上一些捕风捉影的罪名,被朱元璋软禁,最终鬱鬱而终。
  朱元璋晚年,对此事也颇有悔意,心中怀著惻隱之心,便特许谢夫人时常去朱文正府中,陪伴自己那位守寡的表姐。
  所以,谢夫人每年都是要去陪陪自己的姐姐的。
  今天,她却毫无徵兆的回来了。
  府里所有的孩子,都被叫到了正堂,迎接主母归来。
  徐景曜站在兄妹们中间,心情忐忑到了极点。
  他该如何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母亲”?
  正胡思乱想著,一个身穿深色常服,身形略显清瘦,但气质雍容端庄的中年妇人,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眉宇间,带著一股常年礼佛的恬静,
  “母亲!”
  徐允恭和徐增寿率先上前行礼。
  谢夫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目光依次扫过自己的几个孩子。
  “孩儿……拜见母亲。”
  徐景曜上前,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一个头。
  “快起来,我的儿。”
  谢夫人看到他,眼中瞬间就涌上了泪光。
  她快步走过来,亲自將徐景曜搀扶起来。
  她没有像別的母亲那样嘘寒问暖。
  她只是紧紧地抓著儿子的手,用一种心疼到了极点的眼神,一遍又一遍地,仔细打量著他。
  “瘦了……我的曜儿,怎么又瘦了。”她抚摸著徐景曜的脸颊,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徐景曜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强烈情绪给搞蒙了。
  他连忙说道:“母亲,孩儿身子已经大好了,不碍事的。”
  “好孩子,好孩子……”谢夫人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她一把將徐景曜揽入怀中,紧紧地抱住。
  徐景曜能感觉到,母亲那看似柔弱的身体,正在颤抖。
  他闻著母亲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听著耳边那压抑的哭声,心中那根名为“不对劲”的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母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忍不住问道。
  谢夫人鬆开他,捧著他的脸,泪眼婆娑地看著他,哽咽著说道:
  “我的苦命孩儿……”
  “你爹他……他都跟我说了。”
  “咱们家……对不住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