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沈令仪中蛊
  沈令仪示意有仪將她扶起:“温贵妃毕竟是陛下最心爱的妃子,这么多年都无人能取代,本宫这点子恩宠,与她如何能比?”
  “何况陛下破了对温贵妃的誓言,更多一份愧疚,来日必定更多补偿。玉贵人是聪明人,应该知道,站本宫的胜算,並不大!”
  玉贵人定定看著她。
  眼底的决心无比坚定:“但是嬪妾看得出来,娘娘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么魅力!”
  沈令仪微微一笑:“那就让本宫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
  宫外。
  京城最大的书院,远离喧囂闹市的郊区山上,环境幽静。
  这儿有许多孤本的抄录本。
  读书人都爱来这里。
  谢景渊是书院主人,无事时就会在此觅一份清净,也能筛选出一些人,为自己所用。
  这些,都是仪儿很早之前提醒自己的。
  要为前程提早安排铺路。
  他站在藏书楼的顶层。
  可以遥遥望见皇宫。
  他心爱的仪儿被困在其中,寸步难行!
  “別怕,我会帮你登上高位,母仪天下!”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
  看到是他专门派去照看仪儿的人,若无事,不会出现。
  有不好的预感。
  “怎么这时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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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太医拱手一礼:“寧娘娘中了蛊。”
  谢景渊温润的眉眼陡然冷却。
  孙太医神色肃肃:“这蛊名为虫娘,极其阴损,蛊虫一旦入体,就会扎根在女子宫体之中,造成有孕的假象。但其实宫体之中,是虫娘在疯狂吸收娘娘身体的养分发育自身。”
  “即便下官知道由此蛊虫,给寧娘娘诊脉时都未曾察觉。换做其他太医,根本分辨不出来。寧娘娘因为私下一直在服用避子药,所以十分確定自己不可能怀孕。”
  “微臣才確定,一定是中了此蛊!”
  谢景渊攥紧了拳。
  恨意深沉。
  恨所有破坏他与仪儿婚事的人!
  恨所有把仪儿当生育工具的人!
  孙太医继续道:“此蛊发育周期,与女子孕育胎儿差不多,是八个月。蛊虫最终成体是一团与婴儿一般大小的肉虫,叫声如婴,其血脉可入药。”
  “脉象上一旦报陛下,届时娘娘生出来的又是一只怪虫,只怕是逃不掉背上妖孽之名的命运,被处以极刑!
  “给娘娘下蛊之人,既想除掉娘娘这个劲敌,又想拿娘娘的身体练蛊,可谓歹毒至极!”
  谁会这么恨仪儿,以如此手段谋害她?
  除了温贵妃。
  谢景渊想不出第二个可能性!
  “可有解?”
  孙太医点头,又摇头:“此蛊一旦扎根宫体,就是再强效的墮胎药下去,也无济於事,除非刮宫!但此法也极其伤害女子躯体,若是一不小心大出血,恐怕是要丧命”
  谢景渊脸色发白,失了镇定:“还有其他法子,是不是?”
  孙太医道:“以蛊致蛊,用更凶猛的蛊虫入体,去吞噬它!但这种蛊虫需要在人体先行养成,让其认主,如此蛊虫进入寧娘娘体內,才不会造成伤害。”
  “所以养蛊之人,一定得是对寧娘娘极其忠心赤城的人,才可保此人不会反水!只要猛蛊將其吞噬,寧娘娘的身体就会有小產反应,可顺利化解假孕爭宠之罪。”
  谢景渊毫不犹豫道:“我来!”
  孙太医知道他与沈令仪之间有过婚约,却不知,竟是如此深情!
  “世子,万万不可!养此蛊,虽然只要七七四十九日,但过程万分凶险,要承受极大的痛苦,最重要的是,万一猛蛊不肯认主,是要丧命的!”
  谢景渊语调平静,却万分强势,不容置喙:“就这么决定了!你快去安排,儘快!”
  爱上仪儿的那一日,他的一切都属於她,包括性命。
  如此只能站在宫门外遥遥思念她的日子,行尸走肉。
  若真能为了她而死,也是一种救赎,更何况,他相信凭自己的执念,一定能顺利闯过去!
  “此事,你如实回稟陛下,看陛下如何反应。”
  孙太医頷首:“下官明白。”
  待人离开。
  谢景渊脸色渐渐沉入阴鬱之中:“进来。”
  暗处影卫闪身出现。
  谢景渊冷声吩咐:“去查,是谁把蛊虫弄进宫的,不管是谁,杀无赦。”
  影卫拱手,又闪身消失。
  谢景渊深深闭眼。
  “仪儿,別怕,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
  ……
  沈令仪知道了自己中蛊的事,但孙太医很確定的告诉她,很快会有法子为她驱蛊,不安的心落回实处。
  孙太医没有告诉她需要用活人养蛊,所以她自然不晓得,谢景渊在为她赴险。
  有仪小声道:“孙太医提议让陛下知道您中蛊,您是怎么想的?”
  沈令仪不打算採纳这个建议。
  因为她不爱萧御宸,也知道现阶段他知道自己中蛊会是什么反应。
  大约会有那么一丝丝的心疼,惋惜不是真的有孕。
  或许还会有那么一点愤怒吧!
  不重要。
  不需要亲眼去验证。
  “不用陛下知道。若查到是別人害本宫,陛下一定会重惩,甚至是处死。但若是查到温贵妃,他一定会包庇。”
  “所以,本宫要做的,是查清到底谁在背后害本宫,就让谁承担害本宫『流產』的罪责!真若是温贵妃,那本宫就要让陛下没有机会包庇她。”
  “把温贵妃的狠辣铺开在太阳底下,太后会打压她,臣民的唾沫会撕碎她的假面具,本宫只是个无辜受害者。”
  有仪想著,只要安排得当,这事儿一定能成。
  但陛下的想法,可就未必了。
  “只怕事情闹大了,陛下还是会强势包庇她,製造假证据糊弄过去!”
  沈令仪不疾不徐:“当然会包庇,但她害本宫小產这个事实也会彻底击碎她在陛下心中的善良形象,地位自然也会大不如从前!”
  “而本宫只要以体谅的姿態原谅温贵妃,就能得到陛下的愧疚和补偿!可不比告诉陛下本宫中蛊,最后不了了之来的有效果?”
  有仪点头:“娘娘考虑的確实更周全!”
  沈令仪练了会儿愈加,身上出了点薄汗。
  沐浴更衣出来。
  初晴手脚麻利的给上了饮品:“太阳一起来就热得很,贵人喝盏冰镇果茶润润唇。”
  沈令仪喝了一口,冰镇不久,不会太凉,但是很舒爽。
  芒果的味道让她恨惊喜。
  “哪儿来的蜜望果?”
  从前在现代时,她倒没那么喜欢吃。
  但这个时代种植技术不先进,交通也不便利,南方的许多果往京中运,往往运送到半途就烂了。
  货物上了案,权臣皇亲私下里再悄悄分走一大部分,能送进宫的,就没几个了。
  自打穿进来,喜欢的水果几乎都没吃上过,这芒果也只寥寥吃了几回。
  越是吃不著,越是想。
  今儿算是解了馋。
  有晴笑著道:“奴婢之前跟您说起过的,內务府里一个叫王忠的小掌监,和奴婢是同乡,之前您受冷落,其他人拜高踩低,故意刁难,都是他帮的忙,才拿到了咱们该拿的份例。”
  “奴婢去內服务领金纸的时候闻到蜜望果的香气,试著问他討两个,他知道您喜欢吃,就报了损耗,悄悄塞了两个给奴婢。”
  沈令仪挑眉。
  报损耗。
  华夏人的惯常操做,从古自今都是。
  瞧桌上摆了几匹顏色不错的锦缎,和几个锦盒。
  顺口问道:“哪儿来的?”
  有晴將匣子一一打开:“內务府刚送来的,说是下头造办处和製造局给进献了些新料子、新首饰,都是江南最时新的花样款式!”
  “听说您喜欢海棠,正好首饰里头有那么一对儿海棠步摇做工格外精巧,就给您送来了!內务府那帮鼻孔朝天的傢伙,晓得太后看重您、陛下如今也喜欢著您,可不敢怠慢!”
  沈令仪见瞧了眼那对海棠步摇。
  深色翡翠叶片衬托著渐变色粉红花瓣,花蕊黄色宝石雕琢的米珠镶嵌为花蕊,垂下的流苏是小巧莹润的珍珠。
  確实很精致!
  而一旁的锦匣里,则是一支牡丹金釵。
  牡丹花她爱的,但牡丹金釵她一点都不爱,太俗气了。
  有晴道:“俗是俗了点儿,不过挺精致的,娘娘不喜欢戴,就收起来,回头拿来赏人也不错。”
  沈令仪点头:“登记入库吧!外祖父这会儿该要入京了,宅子里可都收拾妥当?”
  有晴点头:“都打点好,僕从也都是精挑细选的,底儿也查的清清楚楚,错不了的。”
  俩丫头收拾著,正要把东西都收进库房去。
  內务府的小掌监王忠匆匆折了回来。
  王忠脸上堆著笑,客客气气的把装著一支红石榴簪子的匣子放在了:“娘娘恕罪。这大半日给各位主子送份例,一不小心把您的另一对红石榴簪子和一支金牡丹釵子给送错了地儿!”
  “都是奴婢办事不利索,还请您恕罪!”
  有晴把匣子递到对方手里,又给包了一包新鲜做的点心,笑著道:“无妨,人忙起来,哪有不出错的,倒劳烦你多跑著一趟。”
  “这点心御膳房可没有,娘娘赏你的,拿去吃吧!”
  王忠年纪不大,却很会说话:“奴婢多谢娘娘赏,能多跑翊坤宫一趟,是奴婢的福气!奴婢还有东西要送,就先告辞了。”
  有晴送她。
  王忠悄悄跟有晴道:“按著份例,寧嬪娘娘这儿应该有六个蜜望果,但陛下一早叫人额外拿了一筐去赏了宫外大臣,所以能分到娘娘这儿的只有两个不大不小的。”
  “我叫底下小太监留了几个,但这香气太重,不好一直藏著,你晚上来御花园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