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皇贵妃怎么会没有资格抚养皇子?
  萧御宸立马翻身坐了起来。
  这是第一次有后妃生產,又是十有八九的皇子,他当然紧张激动,势必要去太极殿等著,第一时间抱上孩子的!
  穿好了衣裳,率先往外走,口中吩咐道:“朕先过去,你们伺候寧嬪早膳。”
  沈令仪出了一身汗,自然是要沐浴的。
  但动作总得快一些。
  不然又得被人蛐蛐。
  人刚到太极殿外。
  就已经听到里面痛苦的惨叫。
  如果不是还有喜婆在紧张的指挥著“用力”,沈令仪都有种回到刚进宫那会儿被庆嬪栽赃的感觉了。
  虽然很不喜虞贵人,但还是希望孩子能顺顺利利的出生。
  如此就是打破了“温贵妃生长子“的设定。
  驱除了蛊虫之后,自己也可以开始备孕了!
  进了正殿。
  来看热闹的妃嬪已经不少。
  新进宫的赵贵人,皇后的娘家妹妹,开口道:“下手之人好生歹毒,要不是宫女失手摔坏了髮釵,让里面的药粉露了痕跡,怕是虞贵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中的招!”
  王贵人已经晓得釵子进过翊坤宫,语调显得有些兴奋:“此人意图可不仅仅是为了让皇长子无法顺利出生,更是对陛下怀了十二万分的恨意。”
  “只怕是想让陛下被臣民议论、揣测,是不是做了什么丧天良的事,才会这个年纪都没个子嗣,是遭了上天惩罚呢!”
  说完,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话会让帝王不悦。
  慌忙跪倒下来。
  姿態怯怯的。
  “陛下息怒,嬪妾所说,只是在推理下手之人的意图心思,陛下是天子,英明神武,自有上天庇佑,有健康聪明的皇子是迟早的事!”
  赵贵人仔细观察著摔坏的釵子,道:“这金釵的釵身虽粗,却极扁,必定是得精通精巧机关之术,並且熟知首饰结构的匠人,才能做到这般往里头藏药而不叫釵身变形。”
  “为了谋害皇嗣,这个人可谓用尽心机,绝非因为一时之气而出手,这种人若是不儘早揪出来,加以极刑,只怕来日还会故技重施!”
  沈令仪冷眼看著殿中情形,心臟微微提著。
  来者不善啊!
  进了殿行了礼。
  帝王坐在正位上首,神色紧绷。
  看得出来很紧张,也很期待。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萧御宸摆手,示意她坐下。
  又指了指手边角几上一支断裂的釵子:“可认得?”
  沈令仪点头,眼眸清亮:“之前內务府的人送错到了臣妾那儿,所以见过,是这釵子有什么问题吗?”
  萧御宸凤眸深处闪过冷冽,那一丝怀疑被他自己击破。
  送错?
  只怕是故意的!
  赵贵人见帝王没有发怒,有些意外。
  她才新进宫没几日,只知道温贵妃禁足,就数寧嬪得宠最多,但也没见陛下如何没底线的娇宠纵容,事关皇嗣生死,眼里居然连一丝怀疑也无?
  这狐媚子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竟然陛下这么相信她?
  “寧嬪娘娘,不是陛下与嬪妾等怀疑您,只是这虞贵人的金牡丹釵子进了一趟您的绥福殿,就被人调了包,釵身之中还藏了腌臢东西,您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沈令仪看向她,清冷无波:“你看到本宫碰了?动手脚了?”
  赵贵人妙目轻轻一侧:“翊坤宫里发生的事,嬪妾怎么会看到,但是……”
  沈令仪打断,语调里多了几分冷意:“本宫在问你,是亲眼看到了什么吗?”
  赵贵人出身国公府,又有皇后这个亲姐姐,身份尊贵,心中瞧不起门户凋零的寧嬪,但官大一级压死人,在后宫之中也是如此。
  只得拉著个脸回话:“没有。”
  沈令仪继续问:“那是有人亲眼看到了什么,拿捏了什么证据,向你提告了吗?”
  赵贵人咬牙继续回答:“没有。”
  沈令仪双手交叠在腿上,优雅而不失威势:“什么都没看到,手里什么证据也无,你以什么身份立场在质问本宫?赵贵人是一惯如此为人处事的吗?”
  赵贵人一怒。
  狐媚子!
  竟敢在陛下面前坏自己的名声!
  她起身,柔柔一跪,委屈的看向帝王:“金釵里装了谋害皇嗣的毒药,又进过翊坤宫,多少沾染了嫌疑。”
  “嬪妾虽然才入宫,但宫里人人都说,她与温贵妃娘娘都是陛下心尖上的人,嬪妾才会这么一问,也是希望寧嬪娘娘证明自己的清白,好早点洗脱嫌疑而已!”
  说这些话时,她在心头冷笑。
  谁不知道温贵妃独宠多年,是帝王心头挚爱?
  才入宫侍奉半年都不到女人,拿什么与温贵妃相提並论?
  宠妃之所以是宠妃,就得是独一无二,没人能並肩!
  后宫里人人都认为狐媚子也是盛宠,往后岂不是要爬到温贵妃的头上张狂撒野?
  陛下岂能容得下?
  “没想到寧嬪娘娘的反应这样大……”
  反应大。
  往往跟隨者另一个判词:心虚。
  沈令仪看了萧御宸一眼。
  萧御宸蹙了蹙眉,但眉说话。
  寢殿里头,虞贵人的惨叫那么明显,他的心思更多是在皇嗣身上。
  怀胎八个月了,孩子只要能生下来,就可以养活!
  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起码证明了,他不是绝嗣之体。
  沈令仪可不会让她挑拨了去,质问道:“陛下待本宫之心,如何能与待温贵妃之心相比?赵贵人口中的『人人都说』,是哪些人在说?”
  “胆敢如此轻视作践陛下对温贵妃的爱意,真是该死啊!”
  赵贵人一噎。
  这话是她胡编乱造的,哪儿指得出什么人来?
  沈令仪沉色:“说不出来?莫不是赵贵人自己编排的吧!赵家让你进宫,是来侍奉陛下、绵延子嗣的,不是让你来陛下面前搬弄是非,挑拨离间的!”
  赵贵人可不敢背这罪名,欲反驳。
  沈令仪没给她这个机会:“比你位高的几位娘娘都没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问了?陛下又何曾告诉你,有在怀疑本宫了?”
  萧承宴冷冷撇了赵贵人一眼。
  赵贵人嚇的不轻:“嬪、嬪妾真的听到有人议论,只……”
  沈令仪再度打断她的狡辩,沉静了声音:“陛下,內务府昨儿確实送错了釵子,但釵子怎么出的问题,臣妾不清楚,更与臣妾无关!”
  萧御宸点头:“只是问一问,朕是信你的。”
  这话,被人传到了產房之中。
  虞贵人恨的要死,但慢慢不断的剧痛让她说不出话来。
  一碗碗催產汤药灌下去。
  终於將孩子生了出来。
  “四斤六两!”
  “是皇子!是位全须全尾的小皇子!”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萧御宸心臟砰砰狂跳。
  这般激烈狂喜,是登基当日的心情都不能比擬的!
  “是皇子?”
  接生喜婆笑著点头:“回陛下,是皇子!虽然早產瘦小了些,但好好养著,满月的时候体重就能追上足月生的孩子了!”
  萧御宸看著襁褓里红彤彤皱巴巴的小婴儿,激动之色溢於言表。
  “赏!”
  “通通有赏!”
  “好啊!朕终於也有儿子了!”
  ……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喜得麟儿!”
  眾妃嬪纷纷起身恭贺。
  心下无不艷羡。
  有了孩子,不说別的,这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就都稳了!
  又是长子。
  意义非凡,陛下必然顾念,届时总有三份情面,地位也稳了!
  沈令仪倒是没什么羡慕嫉妒的,就是诧异。
  生下来了?
  怎么突然就破了“温贵妃生长子长女”这个设定了?
  那她辛辛苦苦避子,结果被人算计得中蛊,又算什么?
  算她倒霉吗?
  真是,气笑了!
  王贵人和赵贵人站在一块儿窃窃私语。
  王贵人口气里的酸意都快要漫出来了:“宫里没了那么多孩子,居然让这没教养的货色占了福泽,简直可笑!”
  赵贵人撇了眼沈令仪,无声冷笑:“生得出来算什么本事,养得大、养得陛下喜欢,才算本事!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急不可耐,伸手弄死皇长子呢!”
  王贵人挑眉。
  眼底的恶意也是一闪而逝。
  “陛下。”
  虞贵人拖著虚弱的身子出来,脸色冷白,髮丝黏腻著裸露的肌肤,但嘴角的笑意、眼睛湛亮的光芒却是压不住,也急忙邀功,毕竟只有成为一宫主位,才能亲自抚养皇嗣!
  “陛下,臣妾九死一生,终於为您诞下了皇长子!希望皇长子的到来,能为陛下扫去一切阴霾,从此以后坐稳朝堂!”
  “您再也不用担心那些心怀不轨的傢伙,会再拿著无嗣这个藉口逼迫您了!臣妾与您,终於有了儿子!”
  她说得这些,確实也算是事实。
  但有些实话,帝王是不爱听的。
  他想听到的是臣民对他能力的肯定和歌功颂德,而不是一遍遍强调他的弱势处境,把他说成是靠女人生孩子,才能坐稳皇位的!
  萧御宸眼角眉梢的笑意淡去。
  连带著看著大皇子,也没那么激动了:“將大皇子送去慈寧宫,由太后亲自教养。”
  虞贵人脸上的得意和倨傲一僵:“陛下!皇长子是臣妾拼死生下的,您不能把他从臣妾身边夺走!”
  所有人都看出来,帝王很厌恶虞氏。
  赵贵人嘴角一翘,毫不客气的开口责怪:“虞贵人,你放肆了!后宫之中,除了皇后,所有后妃都只是为皇家绵延子嗣的工具!”
  “皇嗣,从来就不属於你个人,又怎么能是你身边夺走?你一个小小贵人,本就是没有资格亲自抚养皇嗣的,竟然还敢跟陛下叫囂!”
  虞贵人大声反驳:“不是!本宫怎么会是什么小小贵人!本宫已经诞下皇长子,是天大的功劳,理应得到晋封!”
  “陛下之前许诺过给本宫的贵妃之位已经被人给占了。那本宫就该是皇贵妃!皇贵妃怎么会没有资格抚养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