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疯狂的赌局(4K)
  第118章 疯狂的赌局(4k)
  ”你背叛的,不仅仅是博德之门。”
  “你背叛了所有————拥有独立思想的智慧种族。”
  艾尔坦大公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宣判,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彻底砸碎了迪拉德·波特尔脸上所有的偽装。
  议事厅內,杀气凛然。
  碎盾公爵和艾尔坦大公身后的焰拳精锐与教会骑士,已经缓缓地拔出了武器,將这位大公,所有的退路,都牢牢锁死。
  然而,迪拉德·波特尔,在最初的、那长达数秒的、因为震惊而导致的失態过后,竟又缓缓地恢復了镇定。
  他甚至还发出了一阵充满了疯狂、不甘与一种————解脱的、歇斯底里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尖锐而刺耳,在庄严的议事厅中迴荡,充满了对眼前这一切的、最纯粹的嘲弄。
  “背叛?”迪拉德·波特尔缓缓地停止了笑声,他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著艾尔坦,那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鄙夷。
  “不,我亲爱的朋友。那不是背叛。”“那是————进化。”
  他缓缓地站起身,张开双臂,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愉悦和狂热的、最后的微笑。“你们这些被困在凡人躯壳里的、可悲的灵魂,永远也无法理解永恆意志”的伟大。你们还在为了那点可怜的领地和金幣而勾心斗角,而我们,即將迎来一个没有谎言、没有背叛、所有思想都將融为一体的、完美的新世界”!”
  “住口!你这褻瀆神明的疯子!”艾尔坦大公怒吼一声,手中的长剑已然出鞘,“你的新世界”,到此为止了!拿下他!”
  “为止?”迪拉德·波特尔看著那些正向他逼近的、全副武装的战士们,脸上的疯狂之色更盛,“不,艾尔坦,我的朋友。闹剧,才刚刚开始。”
  他没有再进行任何抵抗。
  他只是缓缓地、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態,伸出自己那只布满皱纹的手,轻轻地捻碎了小指上,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由黑曜石打造的戒指。
  【高阶传送术】!
  一道远比【迷踪步】更加强大、更加稳定的、充满了空间法则的银色光辉,瞬间將他笼罩!
  然而,在场的,没有一个是弱者!
  “【法术反制】!”陈言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毫不犹豫地將一股纯粹的、用於瓦解和驱散的奥术能量从他掌心爆发,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抓向了那团正在成型的银色光辉!
  “以提尔之名!【次元锚】!”首席正义官凯伦也同时出手!
  他手中的天平圣徽爆发出璀璨的银光,一道充满了秩序与禁力量的神圣锁链,后发而至,试图將迪拉德·波特尔与这个位面的空间坐標,强行锁定!
  “以工艺之主的名义!!”一直沉默的工匠大师瓦勒留斯,也在这一刻果断出手!
  他猛地按下了手中那个黄铜星盘上的一个红色水晶按钮!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充满了混乱符文的干扰波,瞬间以他为中心爆发,试图扰乱周围的空间结构,让传送法术因为坐標错乱而失败!
  “休想逃!”艾尔坦和碎盾公爵的反应则更加直接!
  两位身经百战的战士,同时將手中的佩剑,如同两道致命的流星,朝著那团银光投掷而去!
  五道致命的、代表著博德之门最高战力的攻击,从魔法、神术、科技和物理四个不同的维度,在同一瞬间,封死了迪拉德·波特尔所有的退路!
  然而,面对这完美的封锁,迪拉德·波特尔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只是轻蔑地、摇了摇头。
  一股更加庞大、也更加古老的、不属於他自己的灵能波动,毫无徵兆地,从他脚下的阴影中轰然爆发!
  一个由纯粹的精神力构成的、半透明的紫色护罩,瞬间將他笼罩!
  陈言的【法术反制】、凯伦的【次元锚】、以及瓦勒留斯的【维度干扰器】,三股强大的能量在接触到那层紫色护罩的瞬间,便如同撞在嘆息之墙上的怨魂,无声地、彻底地湮灭了!
  而两位大公投掷出的长剑,也被那看似脆弱的护罩,轻描淡写地弹开!
  “再见了,各位。”
  “好好欣赏,我为你们准备的最后庆典吧。
  他的身影在银光中缓缓变淡,在所有人愤怒而又无能为力的注视下,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他那充满了疯狂和嘲弄的笑声,还在议事厅中,久久迴荡。
  整个议事厅,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艾尔坦大公和碎盾公爵缓缓地收回了那两柄被弹落在地的长剑,他们看著迪拉德·波特尔消失的地方,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只剩下一种如同万年寒冰般的的冷静。
  他们都明白,战爭,已经开始了。
  而陈言,则缓缓地放下了那只因为施法而微微颤抖的手。
  他的脸色苍白,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他们刚才的联手反制,並非不够强大。
  无论是他的【法术反制】,凯伦正义官的【次元锚】,还是瓦勒留斯大师的【维度干扰器】,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一个普通的九级施法者含恨当场。
  但他们面对的,不是迪拉德·波特尔。
  或者说,不仅仅是迪拉德·波特尔。
  那个在最后一刻出现的、由纯粹精神力构成的半透明紫色护罩,其力量的根源,远比迪拉德自身的魔力要古老和强大得多。
  那股力量的层级之高,已经超越了他们所有人现场反制能力的上限,它並非单纯地“抵挡”了他们的攻击,而是以一种更上位的规则,直接“抹消”了他们所有的努力。
  那並非迪拉德的力量。
  那是那个一直隱藏在幕后的、真正的“主人”,通过迪拉德这个“容器”,投下的一丝微不足道的————挑衅。
  “传我命令!”
  艾尔坦大公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甚至没有回头,但那声音中蕴含的铁血意志,却让门外等候的焰拳传令官浑身一震。
  “立刻封锁所有港口!波特尔家族的任何一艘船,都不准离开码头!”
  “调动第一、第三军团,將波特尔庄园、他们的所有会所以及名下的酒庄,全部给我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来!”
  “以博德之门议会的名义,签发最高等级的通缉令!全城搜捕迪拉德·波特尔,以及他所有的家族成员!”
  “是!大公阁下!”传令官领命,飞奔而去。
  “杰罗恩,”艾尔坦转过身,看著自己这位同样脸色冰冷的盟友,“该你的人动了。”
  碎盾公爵点了点头。
  “我会让我的情报网,將这个消息,透露给城里所有的影贼和散塔林会。告诉他们,波特尔家族倒了,现在是————抢夺他们遗產的时候了。”
  两位大公,在短短数秒之內,便用最冷酷、也最高效的方式,为波特尔家族,宣判了死刑。
  然而,就在传令官领命,即將飞奔而去的前一刻,一个充满了忧虑和迟疑的声音,在议事厅內响了起来。
  是提尔教会的首席正义官,凯伦。
  他看著艾尔坦大公,那张如同雕像般冷硬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属於律法守护者对“秩序”本身的担忧。
  “艾尔坦大公,”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但其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疑虑,“如此大张旗鼓地封锁整个家族,甚至不惜动用影贼的力量————这几乎等同於一场小规模的战爭。您这么做,不怕在庆典开始之前,就提前引起全城的恐慌吗?”
  “恐慌?”
  艾尔坦大公缓缓地转过身,他看著这位正直了一辈子的首席正义官,那双如同苍鹰般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动摇,只有一片属於军人的、冰冷的现实。
  “凯伦,我的朋友。你以为,恐慌现在还没有开始吗?”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指向了窗外那片看似寧静的、沐浴在晨光下的城市。
  “当地下的尸骸被发现,当一个大公与夺心魔为伍的真相被揭开时,恐慌,就已经是註定的结局。我们无法阻止它。”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冰冷和决绝。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它彻底失控,將整座城市都拖入疯狂的深渊之前,用一把更锋利的刀,为这座已经开始腐烂的城市,进行一次最彻底的手术。”
  “会流血,会很痛,甚至会死很多人。”
  “但总比,所有人都变成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般的养料,要好得多。”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现在,”艾尔坦大公看著陈言,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才是这场手术中,那把最关键的“手术刀”,“告诉我们,你的下一步计划。”
  整个议事厅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言的身上。
  陈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地走到那具畸变体的尸骸旁,伸出手,用两根手指,从那已经凝固的、紫黑色的血液中,捻起了一只还在微微抽搐的、发育不全的“残缺蝌蚪”。
  “这份证据,確实足以让迪拉德·波特尔身败名裂。”陈言的声音平静,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然,“但它还不够。”
  “不够?”战爭祭司博尔的嗓门如同洪钟,“我们已经有了人证、物证,甚至还有来自神术的亡者之证!这还不够?!”
  “不够。”陈言摇了摇头,他看著在场的所有人,说出了那个最残酷的现实,“因为我们的敌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任何规则。”
  “迪拉德逃走了。他很清楚,只要他还活著,只要那个神经孵化池还在我们脚下,他就永远都有翻盘的机会。而我们,”他的目光扫过艾尔坦和碎盾公爵,“我们对波特尔家族的清剿,无论动作多快,都必然会引起全城的恐慌和混乱。而这份混乱,恰恰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
  “在混乱中,他们可以轻易地煽动民眾,將这场正义的清剿,歪曲成一场贵族间的权力斗爭。届时,我们不仅要面对藏在阴影里的敌人,还要面对被谎言蒙蔽的、整个博德之门的市民。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因为他们知道,陈言说的,没有一个字的废话。
  “那我们该怎么办?”首席正义官凯伦,第一次,用一种近乎请教的语气,向这个年轻人问道。
  陈言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看著议事厅穹顶上那副描绘著晨曦之主带来第一缕曙光的壁画,然后,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堪称疯狂的提议。
  “很简单。”
  “我们把庆典,提前。”
  “什么?!”这一次,连一直保持著冷静的艾尔坦大公,都无法再维持镇定。
  “提前?”碎盾公爵也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
  “没错。”陈言看著眾人脸上那无法掩饰的震惊,平静地阐述著他这个疯狂的计划,“迪拉德和塞巴斯蒂安,將他们最后的收割,定在了三天之后。这意味著,他们的计划,他们的所有准备,都是围绕著三天这个时间节点来展开的。”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给他们这三天。”
  “我提议,”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整个议事厅中迴荡,“由三大公爵和四大教会,立刻联合发布一份新的神圣宣告”。”
  “就告诉全城的市民,我们已经成功地將那头盘踞在下水道的邪物及其党羽彻底净化。为了庆祝这次伟大的胜利,也为了安抚所有市民因此而感到的恐慌,那场万眾期待的圣血交接仪式,將提前到————明天正午,在日升之屋前的广场上,盛大举行!”
  这个计划一出口,整个议事厅,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所有的人,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陈言。
  他们终於明白,这个年轻人的可怕之处,究竟在哪里了。
  他不是在解决问题他是在用一个更疯狂、也更致命的赌局,去覆盖掉敌人所有的布局!
  “这————这太冒险了!”凯伦正义官第一个反对,“我们根本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將时间提前到明天,我们连调动人手的时间都不够!”
  “我们不需要人手。”陈言摇了摇头,“我们需要的,是打乱他们的节奏,逼著他们在最仓促、最不情愿的时候,亮出他们所有的底牌。”
  “这是一场豪赌,正义官阁下。”陈言看著他,那双黑色的眼眸中,燃烧著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赌注,是整个博德之门的未来。”
  “而我,”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自信和危险的弧度。
  “从来就没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