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梁州水患
  再次回到客馆,天已经黑了。
  寧柔、顾妍、李宓都已经提前回去了。
  陆远推开门,三女嘰嘰喳喳的在里面说著话。
  平时在一起,她们没有上下尊卑。
  就连李宓也是和萧沁称姐道妹。
  “哎呀呀,这才半天不见,就跟变了个姑娘似的。”
  “有点好看。”
  慕云衣、慕云琴跟了进来。
  看到她们,顾妍双臂抱怀,仔细的打量一番。
  姐妹俩的脸红了,羞涩的低下头。
  “还是哥哥眼光好。”李宓笑道。
  “確实好看。”寧柔也讚嘆道。
  慕云衣和慕云琴看了眼寧柔,姐妹俩当即就惊了。
  此时的寧柔不再是女扮男装,相反,却穿著一件大红色的包臀裙,黑丝束腿,光著脚在榻上坐著。
  那绝美的样子,简直勾人心弦。
  “你……你是女的?”慕云衣惊讶的说。
  “才发现呀?”寧柔笑道。
  “这是玉珠公主,当然是女的。”李宓轻哼。
  慕云琴和慕云衣有些惊呆,她们以为寧柔是男的,只是长得俊俏而已。
  陆远坐了下来,顾妍很隨意的坐在了陆远腿上。
  她大半个身子都歪在了陆远怀里。
  “什么时候回宫?”顾妍问。
  陆远想了想,“这两日就回去吧,出来也有几天了。”
  李宓一听,顿时撅起了小嘴,“这么快就回去呀?宓儿还没玩够呢。”
  李宓爱玩,要不然也不会跟过来。
  她拉著陆远的手臂,撒娇道,“哥哥,再玩两天嘛,铜山郡还有好多地方没去过呢。”
  顾妍也帮腔,“就是就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这么著急回去做什么?”
  寧柔倒是无所谓,“我都行,听夫君的。”
  陆远正要说话,门外传来敲门声。
  ……
  “大人。”是护卫的声音。
  “进来。”
  门推开,一名护卫大步走了进来,双手呈上一封信。
  “大人,宫中急信,太后派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陆远眉头一挑,接过信函。
  拆开一看,他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顾妍察觉到不对,坐直了身子,“怎么了?”
  陆远將信递给她们。
  萧沁的笔跡娟秀工整,但字里行间透著焦急——
  【王爷亲启:
  梁州突发水患,堤坝决口,淹没三县,百姓死伤无数,流离失所。当地官员急报朝廷,哀家与兰溪商议,需你即刻回京,共商救灾之策。
  见信速归。
  沁儿】
  顾妍看完,脸色也变了,“梁州水患?”
  李宓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没了撒娇的心思,“哥哥,那我们赶紧回去吧。”
  寧柔已经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慕云琴和慕云衣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她们虽然不太懂朝政,但也知道水患是大事,死了很多人。
  陆远站起身,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
  他沉默片刻,转过身来。
  “明天一早出发。”
  他说,“今晚好好休息。”
  天灾是避免不了的。
  如今新政改革,朝廷绝不容再出任何动盪。
  这次水患的確不是小事。
  ……
  夜深了。
  客馆里安静下来。
  陆远给慕云琴和慕云衣安排了一间房,就在隔壁。
  两女走进房间,看著眼前的景象,一时有些愣神。
  这是一间上房。
  地上铺著柔软的地毯,桌上点著薰香,床上是崭新的锦被,厚实又软和。
  窗户半开,月光透进来,洒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慕云衣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床铺。
  软。
  特別软。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软的床。
  在铜府,她们睡的是地,地上铺一层乾草,盖的是破棉絮,冬天冷得发抖,夏天热得睡不著。
  而现在……
  慕云衣脱了鞋子,小心翼翼地爬上床。
  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锦被里,舒服得她忍不住轻轻叫了一声。
  “姐姐,你快来。”
  慕云琴走过去,也在床边坐下。
  她伸手摸了摸被子,光滑柔软,带著淡淡的香气。
  这是真的吗?
  她抬起头,看著这间宽敞明亮的房间,看著桌上精致的茶具,看著窗外的月光,一时有些恍惚。
  慕云衣已经躺下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姐姐,我们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慕云琴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也分不清了。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突然,太不可思议。
  从柴房里被救出来,见到皇后和王太妃,被那个叫陆远的男人带回客馆,吃了热腾腾的饭菜,买了漂亮的新衣服,现在又睡在这么舒服的床上……
  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慕云琴脱了鞋,在妹妹身边躺下。
  被子软软的,暖暖的,还有一股好闻的香气。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睡觉可以这么舒服。
  “姐姐。”慕云衣侧过身,面对面看著她。
  “嗯?”
  “你说,哥哥到底为什么要帮我们呀?”
  慕云琴摇摇头,“不知道。”
  “那皇后娘娘呢?王太妃呢?还有那个公主?”
  “都是哥哥的女人吧?”慕云琴轻声道。
  慕云衣眼睛亮晶晶的,“那哥哥好厉害呀。”
  “是挺厉害的。”
  慕云衣沉默了一会儿,又小声问,“姐姐,你说哥哥会对我们好吗?”
  慕云琴看著她,“你觉得呢?”
  慕云衣想了想,“我觉得会。哥哥看我们的眼神,和铜府那些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铜府那些人看我们,就像看一件东西,想买想卖,想打想骂。可是哥哥看我们……”
  慕云衣想了想,“就像看人。”
  就像看人。
  慕云琴心中一暖。
  是啊,陆远看她们的眼神,是平等的,是温暖的,是带著怜惜的。
  不像铜府那些人,从来就没把她们当人看。
  “姐姐。”慕云衣又开口了。
  “嗯?”
  “我有点害怕。”
  慕云琴握住她的手,“怕什么?”
  慕云衣小声说,“怕这一切都是梦。怕明天醒来,还在那个小黑屋里,老鼠爬来爬去,又冷又饿。”
  慕云琴心中一酸,把妹妹搂进怀里。
  “不是梦。”
  “真的不是梦。”她轻声说。
  慕云衣把脸埋在姐姐怀里,闷声道,“姐姐,我们以后真的能一直跟著哥哥吗?”
  慕云琴想了想,“能的。”
  “你怎么知道?”
  慕云琴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哥哥烧了我们的卖身契,让我们跟他回宫。因为哥哥看我们的眼神,是真的心疼我们。”
  慕云衣抬起头,“姐姐,我也觉得哥哥是好人。”
  慕云琴笑了,“嗯。”
  “那……”
  慕云衣脸微微红了,“那姐姐,以后我们是不是也要像皇后娘娘、王太妃她们那样,服侍哥哥呀?”
  慕云琴的脸也红了,“別瞎说。”
  “我才没瞎说呢。”
  慕云衣嘟著嘴,“哥哥对我们这么好,我们当然要报答他呀。”
  慕云琴没有说话。
  但她的心里,也在想著同样的问题。
  怎么报答?
  陆远说,好好活著就是最好的报答。
  可是……
  她总觉得,光好好活著,是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