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他的传说,流传於诸天万界
  无数个纪元之后。
  时间长河依旧奔流不息只是河水里的浪花,换了一茬又一茬。
  玄黄大陆早已不再是唯一的中心。
  隨著维度的升格隨著壁垒的破碎生命的足跡遍布了无尽的星海。有的文明建立了横跨星系的庞大帝国有的种族肉身横渡虚空,以恆星为食。
  诸天万界繁荣到了极致。
  但在每一个文明的最深处在每一部史书的第一页甚至在每一个刚刚踏入修行之路的少年的睡梦里。
  都流传著同一个古老而神秘的传说。
  星海边缘一座漂浮在陨石带上的星际酒馆里。
  虽然外面是冰冷的真空但酒馆里却热闹非凡。来自不同种族、不同星球的冒险者们推杯换盏吹嘘著各自的见闻。
  “餵老瞎子!”
  一个长著三只眼睛的异族大汉把一杯烈酒重重地顿在桌上,衝著角落里那个正在擦拭一把破二胡的老人喊道:
  “別拉你那破曲子了!给我们讲讲那个故事吧!”
  “对对对!讲那个!”
  周围的人瞬间起鬨,“就是那个『起床气』的故事!”
  老瞎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那双灰白色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脸上却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想听?”
  “那可是禁忌啊。”
  他压低了声音那股子神秘劲儿瞬间让喧闹的酒馆安静了下来。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连星辰都还没点亮的时候。”
  “有一个男人。”
  “他既不是神也不是魔。”
  “他穿著一件灰扑扑的睡袍光著脚丫子手里提著一把生了锈的柴刀。”
  “噗嗤。”
  虽然听过很多遍但每次听到这身行头,还是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別笑!”
  老瞎子脸色一肃,“那可是开天闢地的法相!是大道至简的极致!”
  “那个男人他有个最大的爱好。”
  “就是睡觉。”
  “他睡得很沉很香。可是有一天天上的神明地下的魔鬼嫌他碍事想要把他连同他的床一起给掀了。”
  “他们吵醒了他。”
  老瞎子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嚇得眾人一激灵。
  “然后呢?”有人忍不住追问。
  “然后?”
  老瞎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然后那个男人就生气了。”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说了一句:『吵死了』。”
  “紧接著他举起那把柴刀。”
  “对著那天对著那地对著那满天神佛轻轻地挥了一下。”
  “轰”
  老瞎子模仿著那一刀的气势虽然手里只有二胡弓子却仿佛让人看到了那开天闢地的锋芒。
  “天裂了。”
  “笼子碎了。”
  “所有的神魔都在那一刀之下,灰飞烟灭。”
  “我们现在的自由我们能在这星海里隨意穿梭的权利,都是那一刀给劈出来的!”
  酒馆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得入了神。
  虽然是个荒诞的故事虽然主角是个爱睡觉的懒鬼。
  但那种为了“不被打扰”而敢於向全世界亮剑的霸气那种“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洒脱却让每一个流浪在星海中的灵魂都感到了一种莫名的热血沸腾。
  “那后来呢?”
  一个年轻的人族少女托著下巴眼眼亮晶晶的“那个红衣女帝呢?他们在一起了吗?”
  “当然。”
  老瞎子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温柔起来。
  “那个女帝为了等他独自一人在红尘中守了八千年。”
  “她不求成仙不求长生只求能在他醒来的时候给他做一碗麵。”
  “后来,男人醒了。”
  “他推开了成仙的大门却並没有进去。”
  “他牵著女帝的手回到了最初的那个小镇,过起了凡人的日子。”
  “劈柴餵马晒太阳。”
  “直到岁月的尽头。”
  少女听得眼眶发红一脸的嚮往。
  “真好啊”
  “这才是神仙眷侣这才是真正的逍遥。”
  这不仅仅是一个爱情故事。
  更是一个关於选择、关於初心的寓言。
  它告诉后世的无数生灵:
  哪怕你拥有了毁天灭地的力量哪怕你站在了宇宙的巔峰。
  最重要的。
  依然是身边那个人依然是那碗热腾腾的面依然是那颗想要安稳睡觉的心。
  故事讲完了。
  酒馆里的人散去了大半各自踏上了新的征程。
  但那个传说却像是蒲公英的种子一样,隨著他们的足跡,洒遍了诸天万界。
  在某个修真星球上。
  一个资质平平的少年在被宗门拒之门外后想起了那个传说。
  “睡袍都能成道柴刀都能开天。”
  “我凭什么不行?”
  他咬著牙拿起家里的斧头,走进了深山。
  多年后一位斧劈星河的绝世强者横空出世他的口头禪是:“別吵我,我有起床气。”
  在某个科技文明里。
  一位面临绝境的指挥官想起了那个关於“打破牢笼”的故事。
  他下令全军反击对著不可一世的侵略者发出了怒吼:“去你妈的命运!老子要把这天花板给掀了!”
  无数个世界。
  无数个生灵。
  都在这个故事里找到了属於自己的力量。
  自由。
  抗爭。
  以及对美好生活的嚮往。
  这就是吴长生留给这个宇宙最宝贵的遗產。
  ……
  老瞎子收拾好东西走出了酒馆。
  他站在陨石上望著那浩瀚无垠的星空深处。
  那里。
  有一片被列为“宇宙禁地”的星域。
  据说那里是万界的起源是传说的终点。
  “其实啊……”
  老瞎子眯著眼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呢喃道:
  “他並没有死。”
  “也没有消失。”
  “在那片星域的最深处在那座长满了荒草的小院里。”
  “那个男人还在睡呢。”
  老瞎子嘿嘿一笑像是知道什么天大的秘密。
  “他只是在等。”
  “等累了就翻个身。”
  “等哪天这世道又乱了又有不开眼的傢伙搞得乌烟瘴气吵到了他的美梦。”
  “那时候……”
  老瞎子缩了缩脖子像是感觉到了某种跨越时空的寒意。
  “那把柴刀怕是又要见血咯。”
  风吹过星海。
  带著无数的故事吹向更远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