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海边的「绝户网」与「龙王爷」
  防风林里,
  李云龙一脚踢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树干带著断裂的响声倒下。
  他指著远方那片大海,对著身后的战士们吼。
  “都给老子记著今天这个鸟气!老子迟早要弄一支水军出来,把鬼子的铁王八全送到海底餵王八!”
  贾栩走过来,拍了拍李云龙身上的沙土。
  “团长,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是旱地的龙,想下海,就得找海里的通。”
  他摊开地图,手指在海岸线上划过。
  话音未落,段鹏从北边的黑暗中钻了出来,神色凝重。
  “团长,参谋长,前面三里地的石老人村,有火光,还有枪声和惨叫。”
  “看样子,是鬼子在村里行凶。”
  镜头切到石老人村的沙滩上。
  火把的光照亮了日军海军陆战队少尉工藤紘三扭曲的脸。
  他脚下踩著一个老渔民的胸膛,刺刀尖抵著老人的喉咙。
  周围,十几艘渔船正燃著大火,浓烟滚滚。
  沙滩上,一张巨大而细密的渔网被拖拽著,上面掛满了带倒鉤的钢刺。
  “绝户网。”
  工藤紘三用生硬的中国话念出这三个字,脸上带著病態的笑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你们的渔船,烧了。你们的渔场,我用这网给你们犁一遍。以后,你们连海带都別想捞著吃。”
  他脚下用力,老村长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说!那个到处剪断我们浮標,破坏我们航道標记的『海鬼』,到底是谁?”
  老村长死死瞪著他,一口血痰吐在工藤的军靴上。
  工藤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猛地抬脚,刺刀贯穿了老村长的脖子。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又迅速死寂下去。
  “我就是『海鬼』。”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人群分开,一个只剩一条胳膊的老渔民走了出来。
  他头髮白,脸上布满沟壑,那双眼睛阴冷坚硬。
  工藤紘三上下打量著这个断臂老人,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
  “就你?一个废物,也配叫『海鬼』?”
  “支那的渔民,果然只配当鱼食。”
  他一挥手。
  “把他给我绑到铁锚上,沉到海里去,让他跟龙王爷问个好!”
  两个日军士兵狞笑著上前,用麻绳反绑住老人的双手。
  工藤紘三拔出指挥刀,准备亲自下令行刑。
  就在他高高举起指挥刀的瞬间,一声清脆的枪响从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工藤紘三举刀的右臂炸开一团血雾,指挥刀“噹啷”一声掉在沙滩上。
  他捂著断臂,难以置信地看向枪声响起的方向。
  “开火!”
  李云龙的怒吼撕裂了夜空。
  藏身在防风林边缘的独立团阵地上,十几挺轻重机枪同时喷出火舌。
  交叉的火网瞬间笼罩了整个沙滩。
  沙滩上那几十个日军海军陆战队员,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就被密集的子弹撕开。
  血肉横飞,惨叫声响成一片,又迅速湮灭。
  “和尚连!给老子冲!”
  魏大勇端著捷克式,第一个从林子里冲了出来。
  他身后的战士们刺刀在火光下闪著寒光。
  几个侥倖未死的日军士兵挣扎著想举枪反击,和尚连的战士已经衝到面前。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战斗结束得很快。
  李云龙叼著烟走到沙滩上,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留几个喘气的审审,剩下的,全部补刀!”
  半响战斗彻底结束,
  那个被称为“海鬼”的断臂老人,刘三爷,却只是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他走到李云龙面前,声音嘶哑。
  “你们杀了这几个,明天天一亮,鬼子的舰炮就会把我们整个村子,轰平成平地。”
  李云龙指著满地的鬼子尸体,一字一句地说道。
  “老子是八路军独立团的,李云龙。”
  “鬼子敢来,我就敢埋!”
  话音刚落,海面上突然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是远处那艘巡逻艇听到枪声,开始朝著岸边盲射报復。
  “轰!”
  一发炮弹在几十米外的沙滩上炸开,掀起巨大的沙浪,滚烫的弹片四处飞溅。
  渔民们发出一片惊呼,下意识地趴在地上。
  然而,李云龙和他身边的战士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又一发炮弹落下,爆炸的气浪吹得眾人衣衫猎猎作响。
  独立团的队伍,依然笔直如松。
  刘三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打了一辈子鱼,跟风浪斗,跟海匪斗,跟鬼子斗,第一次见到在炮火下,连眉毛都不抖一下的旱鸭子。
  炮击稀稀拉拉地停了。
  贾栩走上前,给刘三爷递上一根烟,又帮他点上。
  “老人家,想不想让鬼子那铁船,也尝尝被炸碎的滋味?”
  刘三爷猛吸了一口烟,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他吐出一口浓痰,眼中是化不开的仇恨。
  “我三个儿子,大前年、前年、去年,一个接一个,全死在了鬼子那艘『浪速號』的炮口下。”
  “我做梦,都想把那艘船炸成碎片。”
  他抬起眼,打量著李云龙和贾栩。
  “你们八路军,在陆地上是老虎,我信。”
  “可下了水,你们就是秤砣。风大点,浪高点,你们在船上连站都站不稳,还怎么打仗?”
  刘三爷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一艘隨著风浪剧烈起伏的小舢板。
  “你,李团长,有胆子上去站半个时辰不吐,我刘老三这条命,这条船,还有这村里百十號懂水性的爷们,就全卖给你了!”
  李云龙感觉自己的胃里已经开始翻腾。
  但他看著刘三爷那双充满挑衅和轻视的眼睛,一股蛮劲涌了上来。
  “他娘的!老子骑马打仗,还能怕了这艘破船?”
  他把菸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
  “赌了!”
  赵刚走到刘三爷身边,语气诚恳。
  “老乡,此地不宜久留。我马上安排人,连夜把村里的老弱妇孺都转移到山里去,免得鬼子报復。”
  赵刚的安排,让原本还心存疑虑的村民们放下了戒心。
  几个妇人从地窖里,拿出了藏好的咸鱼干和海带,非要塞给战士们。
  “同志,吃点吧,这是俺们最后一点家底了。”
  独立团的战士们,再一次吃上了“海鲜”。
  火堆旁,刘三爷用一根烧黑的木炭,在平整的沙地上画出了一副简易的海图。
  他指著其中一处標著叉的地方。
  “黑石礁,那地方水底下全是暗流,礁石跟刀子一样,大船不敢靠近。”
  “鬼子的巡逻艇『浪速號』,每三天会来这一带收一次渔获,其实就是抢劫。算算日子,明天就该来了。”
  贾栩看著海图,眼中闪烁著光芒。
  “引蛇出洞。”
  他指著黑石礁的位置。
  “咱们可以利用鬼子贪婪的心理,在这里打个伏击。”
  一个战士提出了疑问:
  “参谋长,在海上打伏击?咱们的炮在船上摇摇晃晃的,根本没法瞄准啊。”
  这確实是最大的难题。
  深夜,村民已经转移,沙滩上恢復了平静。
  李云龙一个人,偷偷摸摸地爬上了那艘小舢板。
  船身隨著波浪剧烈摇晃,他刚站稳,一股噁心感就从胃里直衝喉咙。
  他扶著船舷,吐得昏天黑地。
  查哨的赵刚发现了这边的动静,走过来,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递上了自己的水壶。
  李云龙接过水壶漱了漱口,用袖子擦了擦嘴。
  他看著漆黑的海面,咬著牙说。
  “老赵,为了今天这口恶气,为了咱们自己的军舰,老子就是把胆汁都吐出来,也认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刘三爷叼著菸袋,走到海边。
  他看到李云龙站在那艘小舢板上,虽然脸色苍白,满眼血丝,但双腿隨著船的起伏,稳稳地站著。
  刘三爷把菸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吐出一口烟圈。
  “有点意思。”
  “那就……练练吧。”